第一百五十三章 玉璧的奇异
  这二人根骨、心性俱佳,是朴玉良才,昨夜一番点拨,今日还需趁热打铁。

    他并未立刻唤醒二人,而是静待天明。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浩渺江面,将粼粼波光染成碎金时,岳不群才屈指一弹。

    嗤!

    一缕极细微、凝练如针的玄冰真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入篝火馀烬之中。

    噗地一声轻响,几点微弱的火星彻底熄灭,只馀下袅袅青烟升起。

    这轻微的动静,如同晨钟暮鼓,瞬间惊醒了沉睡中的双龙。

    寇仲一个激灵,如同受惊的豹子般弹身而起,眼中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但身体已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警剔地扫视四周:“谁?”

    待看清是师父静坐青石,晨曦勾勒出其沉静如渊的身影,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父,早啊!”

    徐子陵也几乎同时坐起,动作轻灵无声,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不见丝毫惺忪,对着岳不群躬身:“师父。”

    “恩。”岳不群颔首,“一日之计在于晨。昨夜所言刚柔圆转”、阴阳相生”之理,可曾回味?”

    寇仲闻言,立刻精神一振,抢着道:“师父,弟子想了一宿!您说得对,我昨天打架时,拳头是够猛,把人脑袋都砸开了花,但确实感觉力气用得有点————有点傻!

    就象拿大锤砸钉子,一下一下都使足了劲,几拳下去就有点喘了。

    是不是就是您说的,光有刚猛,少了那点柔”劲来省力、周转?”

    徐子陵则沉思着,缓缓道:“弟子也有所感。当时制敌,虽能料敌先机,出手也快,但总觉得真气运转之间,未能将冰心洗髓引”那份迟滞、渗透的阴柔之效发挥到极致。

    譬如点穴制敌,真气透入虽寒,却未能瞬间封死其所有反抗之力,还需辅以擒拿。

    想来便是师父所言“静中蕴变”、柔中催刚”的火候未到。”

    岳不群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寇仲虽形容粗犷,但这份直指本能的感悟力不差;徐子陵的反思则更为细腻深入。

    “感悟不错。既如此,便以这江水、晨风、苇叶为伴,印证尔等心中所想。”

    岳不群长身而起,紫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寇仲,你便立于江边浅水之中,感受水流冲击之力。

    莫要运功硬抗,尝试以自身阳刚之力为骨”,引水流之势为筋”,体会那借力卸力”、“顺水推舟”的圆融之意。记住,非是与水斗力,而是与水共舞。”

    他又转向徐子陵:“子陵,你且去那芦苇丛边缘,身法展开,以苇叶为剑。

    不许折断苇叶,需以指尖阴柔真气,引动苇叶自然弯曲、拂动、甚至借风盘旋之力,将其粘”引”滞”于你指尖寸许,随你心意流转。此乃静中生变”、以柔驭物”之始。”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诺,眼中都闪铄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各自走向师父指定的位置。

    寇仲脱了鞋袜,赤脚踏入微凉的江水中,水流冲击着小腿,他深吸一口气,回忆师父的话。

    不再象以前那样扎个马步硬顶,而是尝试放松身体,感受水流冲刷的轨迹和力量方向,笨拙地调整重心和姿势,试图让那股力量从自己身上“滑”过去。

    徐子陵则如一只灵鹤,轻盈地掠入茂密的芦苇丛边缘。

    他凝神静气,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片随风摇曳的青翠苇叶。

    那苇叶似乎被无形的气流牵引,微微向他指尖靠拢,但一阵稍强的江风吹来,便又顽皮地挣脱开去。徐子陵不急不躁,眼神专注,指尖真气如丝如缕,细腻地调整着。

    岳不群负手立于岸边,目光沉静地看着两个弟子笨拙却认真的尝试,并未出言指点,只在关键处,才以传音入密,送出寥寥数语,直指他们气机运转中的滞涩之处。

    寇仲时而因用力过猛被水流冲得跟跄,时而又因卸力不当而身体僵硬;

    徐子陵指尖的苇叶时而听话地缠绕,时而又如滑溜的泥鳅般脱手。每一次失败,都是对昨夜所悟道理的又一次叩问与印证。

    就在这晨光熹微、师徒沉浸于武道初探的宁静时刻“呜——呜一”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骤然从下游江面远远传来!

    声音穿透晨雾,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意,瞬间打破了江岸的宁静!

    紧接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嗤嗤嗤!

    十数支闪铄着幽蓝寒光的劲弩,如同嗜血的毒蜂,从下游浓密的水雾中攒射而出,目标并非岸上三人,而是精准地复盖了他们停泊在岸边的那艘简陋小舟!

    笃笃笃!

    木屑纷飞!坚韧的船板在特制的破甲弩矢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洞穿出十几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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