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则观察得更细,低声道:“仲少,看那主船护卫的阵势和身手,绝非寻常商旅,倒象是——军伍中人?围攻的水匪进退有度,指挥者不简单。师父,我们是否绕行?”
岳不群目光如电,扫过战场,尤其在居中那艘“李”字楼船的顶层舱窗处停留了一瞬,仿佛穿透了帘幕,看到了里面一个虽身处险境却依旧沉稳指挥的年轻身影。
他心中微动,已然猜到了几分对方的身份。
听到徐子陵问话,他淡然一笑:“绕行?江湖路狭,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此乃磨砺尔等锋芒的绝佳试剑石。”
他看向两个徒弟,眼神中带着考校之意:“寇仲,徐子陵。”
“弟子在!”两人立刻挺直腰背。
“为师观此战局,护卫一方心志坚定,然力有未逮,久守必失。
匪徒凶顽,倚仗人多势众与水战之利。
尔等初习正法,基础已固,正需实战印证,以血淬锋。今日,便拿这些江上凶徒,试尔等手中之剑”!”
寇仲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猛地站起,豪气道:“师父放心!看徒几去撕了这群水老鼠!”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布带,这才想起那根削尖的木棍早丢在芦苇荡了。
徐子陵也长身而起,虽然赤手空拳,但眼神锐利,体内气机流转,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寒潭古剑,沉声道:“弟子领命!定不负师父期望!”
“去吧。”岳不群微微颔首,并未传授什么具体招式,也未曾赐予兵刃。
真正的强者,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他足尖在船头轻轻一点,一股柔和却沛然的混元真气托住二人。
“借师父舟揖之力!”寇仲低喝一声,体内长生诀阳刚真元轰然爆发,依照“溶炉锻体诀”的路线瞬间灌注双腿,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炮弹,猛地从小舟上腾空而起!
他没有高明的轻功身法,全凭一股爆炸性的蛮力和对真气的粗犷运用,竟也跃起近两丈高,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最近一艘正在疯狂撞击楼船舷侧的水匪快船砸落下去!
“嘿!给老子开!”身在半空,寇仲怒吼一声,双拳紧握,毫无花哨地朝着船头两个正奋力划桨、面目狰狞的水匪头顶轰去!
拳风激荡,带着灼热的气浪,竟隐隐有风雷之声!那两名水匪骇然抬头,只觉一股巨力夹杂着炽热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咔嚓!”
双拳结结实实砸在两人天灵盖上!狂暴的阳刚真元瞬间透体而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两名水匪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如烂西瓜般爆开,红的白的四溅,身体软软瘫倒,瞬间毙命!
快船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砸得船头猛地向下一沉,船尾翘起,船上其馀几个水匪猝不及防,东倒西歪,攻势顿时一滞。
寇仲稳稳落在船头,脚下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甩了甩沾满红白血浆的拳头,非但没有丝毫恶心,反而感到一种力量宣泄的酣畅淋漓,对着惊呆的水匪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你寇仲爷爷来收帐了!”
几乎在寇仲跃出的同时,徐子陵也动了。
他的动作截然不同,轻盈如一片随风飘落的柳叶。他没有选择硬桥硬马地冲击。
而是利用岳不群送出的那股柔劲,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向另一艘正用挠钩死死勾住那艘起火护卫船船舷、匪徒们正嗷嗷叫往上攀爬的快船。
脚尖刚一点中船尾甲板,徐子陵体内“冰心洗髓引”自然运转,灵觉瞬间提升到极致。
船上六名水匪,两人在船尾控船,两人在船中持刀戒备,两人正奋力拉扯缆绳协助同伴攀爬。
他们的位置、动作、甚至下一刻的意图,都清淅地映在徐子陵澄澈的心湖之中。
他身形晃动,如鬼魅般切入船中两名戒备水匪之间。
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清凉气息的身影已到近前,大惊之下挥刀便砍。
徐子陵不闪不避,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闪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搭在两人持刀的手腕上。
“撒手!”一声轻叱,源自长生诀的阴柔真气如冰冷的毒蛇般瞬间钻入对方经脉。
两名水匪顿觉整条手臂如被万载寒冰冻僵,经脉剧痛,完全失去知觉,钢刀“当啷”坠地。
徐子陵手腕一抖,巧妙发力,两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身不由己地狠狠撞在一起,头骨相碰,闷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船尾控船的水匪听到动静,刚回头,徐子陵已如影随形般欺近。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凝练的阴寒真气,快如闪电般点向两人胸腹要穴。
指风凌厉,破空有声!那两人只觉一股寒意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