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月苦研
眼中是磐石般的坚定。

    一旁的令狐冲则是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昔日的落拓不羁被这身像征天子爪牙的装束收敛了几分,唯有一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剑,透着一股不驯的锋芒。

    他手按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师父,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腰牌已领。如今在镇抚使钱宁麾下。”

    岳不群端起案上温热的雨前龙井,白瓷杯盖轻刮着杯沿,发出细微的清响。

    “锦衣卫乃陛下耳目,也是藏污纳垢之地。冲儿,你的剑,要快,更要准。

    希夷剑意,讲究的是无迹可寻,顺势而为。

    记住为师的话,藏锋于鞘,静待其时。”

    “是!”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初入虎穴的躁动,眼神重归沉静。

    锦衣卫的深潭,将是磨砺他这柄剑最好的砥石。

    殿外传来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青衣小太监躬身趋入,细声通禀:“岳先生,陛下口谕,申时三刻,御花园演武场,请您考校几位小国公、小侯爷的剑术进益。”

    岳不群放下茶盏,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朱厚照的棋局,已然落子。

    这御前剑道总教习的头衔,第一课便是要在这群勋贵膏梁子弟身上,展露他这把“御前之剑”的锋芒与价值。

    正好他也刚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符合系统要求的徒弟。

    随着境界的提升,特别是临近后天圆满之后,如今的三个徒弟给的返还越来越少了。

    主要也是令狐冲和方岳自身的实力提升也到了平缓期,岳灵珊的资质又不是很好,给不了他太多的返还。

    这时候,就需要更多的弟子来提升自己的修炼进度了。

    他起身,青衫拂动,气度渊渟岳峙。“知道了。”

    雨丝依旧无声飘落。

    黑木崖,日出峰顶。

    罡风如刀,割裂层云。

    东方不败一袭红衣,猎猎翻飞于孤绝的崖巅,仿佛天地间唯一一抹灼目的血色。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如沸。他俯瞰着脚下宛如蚁群的日月神教总坛,红瞳深处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孤寒。

    自京城归来已已有一段日子,护国法师的丹书铁券与敕建黑木崖道场的圣旨被随意的弃置在偏殿角落,如同蒙尘的瓦砾。

    真正让他留驻此地的,是怀中那份以冰蚕丝精心誊抄的《葵花阴阳互济推演图》。

    然而,这些汇聚了无数智慧的推演,非但未能让他壑然开朗,反而象一张越收越紧的巨网。

    每一次推演,都将他引向同一个死结一天地元气稀薄如荒漠,纵有“阴阳变”之妙法,何处可引那至阴至阳的“真水”、“真火”?

    人力岂能凭空造化天地本源?这残酷的悖论,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向来自诩无匹的骄傲与智计。

    “呵——阴阳互济——天人化生——”东方不败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自嘲,指尖捻动,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无声浮现,针尖一点红芒吞吐不定,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阴寒指力。

    他手腕轻旋,那一点红芒骤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倾刻间,身前尺许空间内,竟同时浮现出七点凝而不发的红芒!

    七枚无形“针意”悬停虚空,构成一幅微缩的北斗七星阵图,细密的破空尖啸连成一片,切割得周围气流嘶嘶作响,连飘落的雨丝都被无形的力场扭曲、粉碎。

    这正是他从《郑和南海星图》与葵花针意中参悟出的新境——“七星锁魂”

    一针意化阵,自成领域,比之内承运库暖阁中困锁岳不群的那片针域,更加凝练、诡秘,蕴含着一丝引动微弱星力的玄奥。

    然而,针阵甫成,东方不败眉头却猛地一蹙。

    那七点红芒骤然一阵紊乱,彼此间的微妙平衡瞬间打破!

    其中一点红芒猛地爆发出刺目光亮,而与之相对的另一点却骤然黯淡,针意所构的微型星阵猛地向内坍缩!

    “噗!”一声轻响,七点红芒同时湮灭。一股阴冷的反噬之力逆冲而上,直贯心脉!东方不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瞬,一丝殷红自他紧抿的唇角缓缓渗出。

    真气驳逆!阴阳失序!强行推演无源之水的苦果,终于显现。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红瞳之中,冰封之下,是翻涌的戾气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