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朱厚照随意让东方不败和岳不群拿走葵花宝典原版的原因。
这功法终究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功法,走的道路和如今的天地格格不入。
就算是两人拿走,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震惊、骇然、绝望、恍然、明悟————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反复冲刷着四人的心神。
暖阁内珍贵的典籍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张三丰手稿上那力透纸背、仿佛凝聚了无上智慧与悲泯的字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方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天————
地————”
他无法理解更深奥的理论,但那种整个武道世界根基被颠复的恐惧和茫然,清淅无比地写在他刚毅的脸上。
令狐冲脸色苍白,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一直追寻的剑道至高境界,原来从一开始就笼罩在这样一片名为“匮乏”
的巨大阴影之下。希夷剑意带来的那点飘然自信,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东方不败缓缓闭上了那双妖异的红瞳,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静默。
仿佛一头受伤的孤狼,在舔舐着世界观崩塌带来的无形伤口。
葵花宝典原版带来的狂喜与期待,此刻被浇上了一盆彻骨的冰水,但冰水之下,那追求至高武道的执念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绝境的刺激下,燃烧得更加幽暗、更加危险。
岳不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沉淀着墨香与岁月尘埃的空气吸入肺腑。
他缓缓拿起张三丰的手稿,指尖拂过那些承载着惊天秘密的文本。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道路的方向。
就在这时,暖阁那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朱厚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换下戎装,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并未踏入,只是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目光扫过暖阁内神色各异的四人,尤其是岳不群手中那份摊开的张三丰手札。
“如何?”朱厚照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清朗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朕这份薄礼”,可还入得二位法眼?这世界的真相”,滋味如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岳不群和东方不败身上,那深邃的眼眸深处,跳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野心与期待的光芒。
“现在,二位国士,”朱厚照的嘴角勾起,声音不高,却清淅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对这盘以江山为盘、武道为注的大棋————是否更有兴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