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咖啡厅,这天说变就变,倾盆大雨密密匝匝地落下,行人脚步匆匆着急忙慌地躲雨,偶尔还能听到有人骂老天不做人,选在这时候下雨。
雨是清凉的,徐衣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没想着躲雨。
她就这么站着,视线穿过重重雨幕,望着对面的车水马龙
沉重的身体经过夏雨的洗涤意外地变得轻松。
不远处,陈东耳将雨刮器开到最猛,不忍心地探出头来询问:“沈总?”
她真的不懂,不懂徐衣,不懂沈京酌。
一个淋雨不躲,一个,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傻愣愣站着陪她一起淋雨。
这个有病,那个也有病。
陈东耳着急死了,身为下属她应该下车给上司撑伞,但她猜上司应该不需要,而她也不想下去陪着他们一起淋雨。
咖啡厅内,沈聿衡透过一闪玻璃窗,正好将这一幕完整落入眼中。
徐衣没站多久,过了会儿瘾就上车,扬长而去。
沈京酌还在雨里站着,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陈东耳只好再次探出头来:“沈总,人都走了,您要不上来?”
沈京酌湿漉漉地上车,顶着一身的凉意,好半晌才出声吩咐:“她公司里那个叫林石海的最近动作不对,你盯紧些。”
陈东耳啊了声,震惊不已,弱弱道:“沈总,您还记得这周末盛途科技开新品发布会吗……”
她陈东耳就一个人,最近都要被拆成两半来用了。
加上沈氏那群老东西可都等着沈京酌出错挑他刺呢,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有意外。
沈京酌的眼神凉飕飕地落在她后脑勺:“陈东耳,你要听不懂人话,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你爸的建材厂。”
“听懂了听懂了。”陈东耳笑哈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落汤鸡老板,问道,“不过,沈总,徐小姐跟沈医生的协议取消了,是不是就该您登场英雄救美了?”
沈京酌递过去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陈东耳假装没看见,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徐小姐会不会来找你。”
雨打车窗,车外淅淅沥沥,车内寂然无声。
沈京酌被打湿的眼睫颤了颤,回答陈东耳:“不会。”
徐衣不会来找他。
她是只硬心肠的小鸟。
-
徐衣最近都没提起沈聿衡,徐明绚察觉到什么,可徐衣每天都很忙很忙,他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
“想说什么就说。”深夜十一点,徐衣还在处理工作,注意到徐明绚来来回回在她面前晃荡,头也不抬地出声。
徐明绚盘腿坐在地毯上,脑袋靠着徐衣膝盖,声音很轻很轻:“徐袅袅,你不嫁给沈叔叔了吗?”
徐衣敲键盘的声音停了,却没说话。
徐明绚也没等她回答,伸手抱住她的一条腿:“不嫁也没关系,总有办法的对不对?”
“实在不行,我们先弃车保帅,等我长大了再把公司抢回来!”徐明绚愤愤握紧拳头,说完壮志豪言又想到什么,语气弱了下来,“就是等的时间有点长。”
“爸爸真坏,他在天上都不保佑我们。”徐明绚瘪着嘴,“姐姐一点也不开心,他装看不见。”
徐衣悬空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指尖轻颤,几乎在徐明绚话音一落的瞬间,积攒了许久的眼泪,噼里啪啦,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滴在键盘。
“啪嗒”。
“啪嗒”。
是啊,爸爸真坏。
怎么就毫无预兆地离她而去了呢。
她还没尽孝呢。
他怎么就走了呢。
鼻子轻轻抽动,徐衣抹去湿热的眼泪,仰头抿紧了嘴唇。
徐明绚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哽咽:“姐姐,公司不要也可以的,爸爸一定……一定不会怪姐姐。”
他什么都懂,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徐衣不喜欢沈聿衡,知道沈聿衡不喜欢徐衣。
知道徐衣有多么多么辛苦。
夜晚的风轻轻吹打窗棂,光痕透过纱窗铺洒进来,徐明绚短短的手臂紧紧抱着徐衣的腿,徐衣的裤腿被温热的水滴洇湿。
徐衣手掌落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揉。
她不说话,这些天的暴躁与不安,在此刻得到最好的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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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衣晚上就不能哭,一哭,第二天眼睛准红。
陈述盯了她半晌,委婉地问:“见家长不顺利?”
徐衣不作声。
“不应该啊,你又不喜欢沈聿衡,不顺利就不顺利,不至于哭吧?”陈述啧啧称奇,忽然两手一拍,“明白了,钱没了!”
徐衣正为钱发愁,嫌他聒噪,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