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还是第一次尝试煽风点火挑事，心里感到紧张的同时，竟然隐隐有种刺激的兴奋。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蝙蝠侠是世界上最杰出的微表情观察大师，轻易就发现了他眉眼间的躁动。
蝙蝠侠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克拉克，心一在下沉。
人们总是更倾向于和自己比较相似的人做朋友，不仅是因为跟有共同话题，也因为相似的地方会让人更有安全感。
但是克拉克·肯特跟超人很不一样。
不同于满脸写着暴躁，心直口快，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心情变化都昭告全天下的氪星遗孤，克拉克的情绪看起来稳定多了，平时话也少。
根据他的调查，克拉克甚至因为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要求，又是个除了看书之外没什么兴趣爱好的书呆子，显得很好欺负的样子，在中学和大学时代都一度遭遇霸凌。
但他的情绪真的很稳定，哪怕上一秒才刚被橄榄球队长狠狠推搡了一把，也能镇定自若地继续跟其他同学打招呼。
——这就是蝙蝠侠有所不知了。
氪星人也是人，心中当然会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暴烈太阳」就是个定时炸弹，不允许他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气一定要发泄掉。
所以每当有一个克拉克遭殃，就意味着会有一个非无辜路人被超人创飞。
克拉克就这样靠着有怒气全在超人时间发泄掉，来维持自己作为克拉克时能够一直保持平静低调，不会在某天因为一肘将同学击飞十米远而上新闻。
蝙蝠侠并不知道克拉克有自己的发泄渠道。
但根据他在哥谭跟各路变态打交道的经验，越是这种平时把自己压抑狠了的老实人，爆发出来的时候就会越惊人。
而当他真正跟克拉克见面之后，这种警惕便开始随着两人交流的时长不断发酵。
一个真正懦弱的老实人不会在蝙蝠侠面前如此镇定，交流得有来有往还能趁机提提要求，更不会将超人堪称嚣张的言论全部刊登在报纸上。
蝙蝠侠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警惕了，做足了准备去面对一个可能会不动声色咬人的记者。
但是这一刻，他的手差点下意识摸上万能腰带。
因为他感觉到克拉克刚才提出让超人跟韦恩接触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恶趣味。
这是个表里不一的危险人物。
而且，他故意当着蝙蝠侠的面提起布鲁斯·韦恩。也许知道了点什么。
蝙蝠侠在那一刻心思急转，脑子里瞬间罗列出了好几种涉及到自己身份可能暴露的处理预案，但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
事已至此，不管克拉克究竟有什么目的，又知道了多少，他现在不适合故意装傻，强行狡辩自己跟韦恩毫无关系，也绝不能反应剧烈地否认——
“告诉超人，见面的时候无视韦恩身上的小玩意——我有义务保障韦恩的人身安全。”
撂下这句话，黑暗骑士就如同震翅离开的蝙蝠一样，从落地窗一跃而下。
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克拉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拉奥啊，这种护短的语气……难不成花边新闻言之凿凿的哥谭美帝是真的？
当克拉克以超人的身份，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韦恩的时候，他总算知道蝙蝠侠说的“小玩意”指的是什么了。
布鲁斯西装口袋里藏了一个发信器，一个监听器，纽扣上藏了一个监控，西装裤里面还藏了两个定位器和两个监听器。
克拉克aka超人：“……”
倒也不用武装成这样，简直像是定位器监听器上长了个人。
当超人观察布鲁斯的时候，对方也在隐蔽地观察着他。
尽管是超人主动提出要见他的，但是面对哥谭王子那张甜蜜的笑颜，他的表现却十分冷淡，简直让人怀疑肯特说的是超人要求要见韦恩到底是不是……
fuck！那个狡猾的小记者该不会故意耍花样吧？
布鲁斯在心里把小滑头肯特骂了一遍又一遍，暗暗决定以后还是要尽量直接跟超人本人沟通，中间绝对不能夹一个黑心传话筒。
但他也没有急着大喊“嘿超人你被骗了”，毕竟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跟超人才刚认识，绝对撼动不了肯特在他心里的地位。
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尽快获得超人的信任，布鲁斯主动上前，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上帝，我居然真的见到超人了，你简直比照片上还酷！”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超人愣了一下。
这还没完，为表诚意，布鲁斯主动掏出监听器并用脚尖碾碎。
“定位器是用来保障我的安全的，但是我觉得监听器就没必要了——那只黑漆漆的蝙蝠实在是太不注意隐私了，对吗？”
年轻的哥谭王子朝大都会暴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