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挨罚好似同他那个庶长兄秦煊有关。
裴筠问罢,秦煜便点头说确实有这事。
事情的起因便是同今日周氏娘家来人有关。
“今儿五弟的外祖母和舅舅一家来了,五弟便想早些下课回去。”秦煜说:“平日里师傅讲完书后会留课业,抄写完毕后就可下学了,五弟着急回去,便让身边的小厮帮着写了些。”
“三弟瞧见了,便同杨师傅说了。”
杨师傅自然是不满秦烨这贪惰之举便又罚了他加抄三遍,不抄完不许走,秦烨自然是委屈地不得了,偏偏秦煊连装都没想装,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就差把是我告发的写在脸上了,于是秦烨一时不忿,两人便动手打起来了。
然后秦烨就又以殴打兄长,不知悔改的罪名被加罚了十下手板。
“我走的时候五弟还在抄书,眼睛红地像核桃似的。”秦煜摊了摊手说:“我瞧着不忍心,便去找了杨师傅,让师傅免了他的加抄。”
秦煜在学塾里一向是好学生的代表,深得杨师傅的欢心,是他的得意弟子,有秦煜说情,杨师傅又顾念着秦烨到底年纪小刚进学塾来,便免了罚。
裴筠也是方才用膳时听碧绡提起了几句来,说是方才烨哥儿才带着伤哭哭啼啼地回了青云轩,周大娘子见了差点跳起来,气势汹汹地领着人又去找云氏的麻烦,如今青云轩里又是一片鸡飞狗跳,所以她这才想着问问秦煜是怎么回事,顺带吃吃瓜。
一旁的秦玥听完也气鼓鼓地说道:“三哥太过分了,怎么能背地里说人坏话,羞羞羞!”
在秦玥的世界里,显然秦煊背地里告黑状比秦烨让小厮代写作业要严重多了。
裴筠揉了揉秦玥的头说道:“我记着从前烨哥儿也没少仗着年纪小欺负你,你这回儿还帮他?”
青云轩那一家从前是视秦煜兄妹俩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连带着孩子也一样,明里暗里地欺负他们兄妹。
“大家都是骨肉兄弟,从前五弟年幼,我是哥哥自然不会同他计较。”秦煜笑了笑,说道:“圣人也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裴筠对这些圣人的之乎者也不甚了解,只以为是以德报怨的意思,虽说这不是她的处事作风,但毕竟秦煜还小,不记仇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便没多说什么,只夸赞他做得对。
秦煜笑了笑,垂眸看着袖口上的青云盘纹,眼神里有几丝漫不经心。
虽说他给五弟求情了,但三弟发现五弟让小厮代抄也是他稍加引导的,以德报怨的事他做不来,只不过如今他大了些,也明白很多事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执拗着来了,没有丝毫好处。
像今日这般,不就很好吗?
但这些话就不必同母亲说了,让母亲和妹妹一直以为他是个谦逊恭谨的孩子也很好。
裴筠听完这八卦,心里还在遗憾唐大娘子怎么就这个时候把每日的早起问安给免了,若是没免的话,明日去月明院肯定能看不少热闹,那个云氏可是秦省的宠妾,又是唐大娘子亲自指过去伺候的,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乐子能看。
裴筠本着有八卦不听王八蛋的原则还特意让碧绡派人盯着青云轩那边的动静,看能搞出什么事来。
书房中,秦矗和秦冒也正相对而坐,下人们上了茶水便退出去了,屋中只余这兄弟二人。
“四哥,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秦冒先开口,关切地问道。
秦矗颔首:“小伤,不妨事。”
“战场上刀剑无眼,到底还是凶险,日后若是再有这种差事就不能推一推吗?”秦冒无奈地说道。
秦矗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尝尝面前的茶:“这都要看陛下的安排,臣子哪有推拒的余地?”
秦冒品了口茶,挑眉道:“咱们这位陛下比起先前的魏王来似乎也是不遑多让。”
魏王便是先帝驾崩后曾起兵作乱的皇长子,很是盘踞了京城一段时间,只是一直没有登基,处事作风十分阴险毒辣,后被废为庶人关押在狱中,没多久便暴毙而亡了。
秦冒在秦矗面前敢说这话,便足可见这兄弟俩只间的关系比秦煜口中的只是偶有往来要深地多了。
“帝王心术,不外如是。”秦矗淡淡道。
秦冒也点到即止不再多言,寒暄完毕便说起今日他过来一趟的正事来。
“四哥,我听说陛下让你来选下一任的凉州刺史?”
秦矗掀了掀眼皮,目光变地锐利了些:“打哪听来的?”
“生意场上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这消息转了好几道手,谁也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秦冒耸了耸肩说道:“定然不会是从你这传出来的,那就只能是宫里头了。”
秦冒没有走科举路,一直经商,这在公爵人家里是最上不得台面的路子,且在众人眼中秦冒也不过是折腾着府里的几个铺子,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银钱,就更没人在意了。
“这消息能传到我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