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床上的少年,上半身已被鲜血浸透,单薄的胸口插着把匕首,三分之二的匕刃刺进血肉。少年脸色白如纸,气息微弱,像是下一秒就会停止。

    太医被分两拨,一波太医把脉,一波处理伤口。

    把脉的太医手搭脉上,眉头紧皱,摇摇头,又换下一个太医把脉,同样如此。处理伤口的太医,小心翼翼剪开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皮肉外翻,丝丝鲜血控住不住往外冒。太医在伤口撒了一圈止血药粉,很快就被冲走,是的,冲走!药粉的凝血速度抵不住鲜血的流淌速度。太医抖着手,大把大把将药粉洒在伤口,心里默默祈祷,快点止血呀!!

    一名太医颤颤巍巍向立在一旁的魏闻寒请命:“王爷,这刀插的凶险,恐怕——。”

    魏闻寒眼神都没给他,冷冷出声:“贾太医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贾太医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不不不,臣等自是尽全力。”转身和其他同僚急切商量起来。其他太医看到刚刚那一幕,自是不敢在抱有其他心思,现在是不行也得行。

    这从阎王手里抢人,着实困难。可是又不抢不行,不然他们就得见阎王。

    “王爷,您请走远些,臣要拔刀了。”

    魏闻寒站在床边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沈时,一动也不动:“拔。”

    “是。”

    太医又撒了一圈止血药粉,围上干净布料。一名太医双手按住伤口,另一名太医手持匕首,用力向上一抽。鲜血也随之喷涌而出,沈时嘴一张口里冒出大量血液,沿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将枕头打湿,人却还是昏迷的。

    太医赶紧捂住伤口,避免血流的太多。旁边的太医急忙施针止血,细细长长的银针刺入穴位,插满上半身。

    流出来的血把床都染了一大片,大片的鲜血刺痛了魏闻寒的眼,冷怒道:“你们——。”狠厉的眼神吓得太医们后背发凉,都准备跪地求饶时,却听见他压着怒火,恳切道:“是本王打扰各位了。各位太医请安心救治。”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又一盆盆干净的水被端进房间。汤药一碗一碗往里送,血红的布块一盘子一盘子往外端。血腥气和着药草味把整间房间填满,进进出出的人脸色无一不是被熏的苍白。

    一夜兵荒马乱,一夜无人安眠。

    终是把沈时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闭着眼睛的少年,脸和身上穿着的雪白里衣,是同一个颜色,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紧闭着。胸膛微微起伏,鼻息微弱,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魏闻寒坐在床边,拉着沈时瘦弱苍白的手。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时,生怕错过他每一次微不可闻的呼吸。每一次微小的呼吸弧度,是少年活着的证明。那小小的弧度降下去,他的心又紧绷起来。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依你。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要什么。

    只要你好好活着。

    翌日。

    “王爷,朝中议论纷纷。陛下也派人询问几次了,要如何回复。”

    “如实相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