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船横过青冥,远山成线,长河无声。
“你也是他们的一员么?”
此言一出。
甲板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无桑宗长老当场怒喝:“我说吧?!他们界青宗果然有鬼!”
凌虚真君没有看他,只是无悲无喜地朝远处望去。
无数凌虚宗弟子、长老、执事,正不断没入小天将所在的方向。
像是旧债归账。
像是游子归乡。
又像是人死之后,魂魄总要回到该去的地方。
“其实,你我本该是最亲切的同盟,不该走到这一步.”
凌虚真君轻声开口。
话音落下。
他的身躯忽然震了一下,滚滚黑气从他皮肉之间迸出,那些黑色从肩头,从胸腹,从脖颈处缓缓顶起,把衣袍撑得鼓胀,也把皮肤撑出一道道裂纹。
可他依旧垂手站在原地,仿若这般变故,对于他而言,像是再正常不过。
有道宗长老皱眉开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界青宗弟子”
凌虚真君嗓音平缓,继续开口道:“少时入山,拜师学道,每日晨钟暮鼓,读经练剑,修为浅时,怕师长责罚,怕同门比我先破境,怕下山之后被妖魔吃了。”
“修为渐深,便想着为宗门争口气,为人族争口气。”
“若无意外,我该与你们一样。”
“在山中熬岁月,熬到头发白了,熬到心气尽了,熬到某一日坐化在洞府之中,又或者运气差些,在某次下山除妖时,死在某头妖魔的利爪之下。”
“这本就是寻常道宗修士该有的一生。”
“可偏偏我生来便不是人。”
凌虚真君抬起头,声音平稳:“原来那些岁月,那些师门,那些情义,都只是我身上醒来之前的一场梦梦里我是凌虚真君,梦醒之后,我才知晓,我本就是阴阳之
间散出去的一缕阴身。”
此言落下。
甲板上众长老皆是色变,反应过来。
法诀翻飞间,数道强悍的气机轰然锁定了凌虚真君。
众人身形挪转,如临大敌地朝着对方包围而去。
就在这般情况下。
无桑宗长老眉头紧锁,视线在凌虚真君身上打转。
这老家伙道号凌虚,与凌虚宗同名。
既然界青宗的长老都是这般模样,那么
他下意识转过头,朝身侧的凌虚宗中年美妇望去。
不止他。
甲板上不少目光,也都跟着转了过去。
中年美妇原本正在盯着凌虚真君,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脸色当场一黑。
“都说了!他凌虚真君的事,和我凌虚宗有什么关系啊!”
可话刚出口,她又想到了方才那些离去的凌虚宗弟子。
那么多亲传,那么多执事。
甚至还有几位长老。
她脸上的怒意僵了僵,随后悻悻闭上嘴。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无桑宗长老冷哼出声:“呵,都已经这般情况了,若是你也是他们的人,还是不要演了”
“我不是!”
美妇当即反驳,不过也没有去追究无桑宗长老的阴阳怪气,而是迷茫看向凌虚真君。
犹豫一番后,她略显无措地开口问道:“我只问你一句,宗主,他知道么?”
听到这个称呼。
凌虚真君终于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
他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他啊.他运气好。”
美妇眸子一沉:“什么意思?”
凌虚真君说道:“他原本也该与我一样,待到阳躯召唤,便归于本体。”
“可他比我更早醒来,更是侥幸得到了道画机缘,”
此言一出。
甲板上的众人皆是呼吸一滞。
卧
槽
这这这.这他妈什么情况?!
凌虚宗宗主,竟然也是妖魔所化?!
白眉老者眉头紧皱:“所以.你们已经成就画境了,若是如此,小天将为何还要追寻道画?”
凌虚真君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你们总以为,小天将只是云梦宫的第一天骄总以为他只想借道画成就画境,可他等了这么多年,把阳躯留在云梦宫,把阴躯散入道宗,做人族弟子,做人族长老,做人族宗主。”
“你们见过他的阳身,却从未见过他真正的全貌。”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仅仅成就画境那么简单.而是阴阳双躯,同时入画。”
白眉老者面色难看:“所以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