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山脊之间,仍有淡淡妖气残留。
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容貌清俊,气质温润。
他低头望着脚下残破的灵山,沉默许久,忽而轻叹一声。
“兜兜转转,自以为寻到了一处无人知晓的仙神洞府结果竟是同一座.”
他说到此处,停顿片刻,忽而笑了笑。
按理而言。
仙神洞府不仅隔绝了外界云梦乡生灵的强行闯入,同样也封锁了这方天地内生灵的离去。
先前那些人,又是如何大摇大摆地走出这方天地的?
男子微微眯起双眼,略微思虑片刻,忽而释然一笑,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尽数抛开。
算了。
既然想不通,便不去想了。
世间的机缘造化,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虽贵为南仙宫二公子,自幼便享尽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通天底蕴。
可他从不觉得,这全天下的机缘,都该理所当然地落入自己囊中。
有机会,自然会倾尽全力去争上一争。
若是事不可为,或是干脆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只会道一句与自己无缘,绝不会因此生出半点怨怼与执念。
“既然无望,那便专注于眼下之事好了。”
如今云梦宫麾下四座妖宫皆已入内,人族那边更是不计其数。
想要在这般错综复杂的局势下,硬生生夺下那卷足以改写云梦乡格局的道画。
概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向来是个聪明人,从不做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与其将满盘筹码都押在那虚无缥缈的道画上,指望靠着这等逆天机缘去拉开与大哥的差距,倒不如退而求其次。
这仙神洞府封闭了万万载,除了道画,定然还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仙神遗泽。
先去搜寻其他好处,充实自身底蕴,才是眼下最稳妥
的计划。
想通了这一层,年轻男子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
胸腔内,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躁动。
“啧动手之前,倒是好久没有补充血食了。”
总得先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干活。
念及此。
他不再有半点犹豫。
月白长衫在风中微微激荡,男子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朝着东方的天际飞掠而去。
“陛下!陛下——!”
凄厉的呼喊声骤然撕裂了皇城大殿的沉闷。
大殿之内。
皇帝正揉着眉心,听着下方百官关于灾后抚恤的奏报。
听闻这声变了调的嘶吼,皇帝动作一顿,满朝文武齐齐转头望向殿外。
只听得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急促逼近。
砰的一声。
硕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大殿中央。
牛奔喘着粗气,黑脸上满是惊惶:“陛下!出大事了!”
牛奔扯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
“城里头凭空冒出来几个妖人!其中一个修为深不可测,俺老牛怕是连她一根指头都扛不住!崔偏将让俺赶紧来报信,求长公主殿下救命啊!”
什么?
此言一出。
满朝紫朱面面相觑,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唐才刚刚从三尊云梦大妖的灭顶之灾中缓过一口气,满城废墟还没清理干净,怎么又冒出个修为通天的妖人?
还未等百官开口询问。
殿外忽有数道身影接连掠入大殿,单膝跪地。
“报!陛下,长安东市惊现数十名奇装异服之辈,气机皆在登楼之上!”
“报!附近各道皆有急讯传回,大唐境内各处,凭空多出无数陌生面孔,修为皆是高绝,行踪诡秘!”
一道接一道的急报,在大殿内接连炸响。
整个大殿
瞬间陷入了死寂。
皇帝愣在龙椅上,面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怎么回事。
这大唐的江山,到了自己手里,怎么就这般多灾多难?
难不成是大唐前八百年风调雨顺,把历代先皇的福气都耗尽了。
如今要把这八百年没吃过的苦,全堆在自己这一朝给吃个干净?
正当皇帝满心苦涩,泛着嘀咕之际。
殿外。
忽有清风拂过。
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袍,跨过高高的门槛,缓步踏入大殿。
“孤月.你回来了?”
见到这道熟悉且让人心安的身影。
皇帝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