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身影携着狂风呼啸而过。
待到众人步履匆匆,赶至真君庙前。
原本香火鼎盛的硕大庙宇,此刻已是死寂一片。
大批大批身着玄衣赤纹的镇魔卫,早已将周遭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刀出半鞘,面色凝重。
连一只飞鸟都休想靠近半步。
见是老赤蛟几人,守门的郎将不敢阻拦,连忙躬身让开去路。
老赤蛟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正殿。
明明是自己在大唐最为熟悉的几个地界之一此刻气氛却压抑得让他有些陌生。
大殿中央,原本供奉着真君雕塑的底座上,此刻空空如也。
底座之下,站着几道大唐权柄最重的人影。
当朝天子一袭明黄龙袍,负手而立,身躯微微发颤。
身侧站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镇魔司总指挥使白玉楼,副指挥使赵中流。
再往后,是游无疆,以及吕青侯顾挽澜等人。
“查!”
皇帝猛地转过身:“这么大一个金身,就在这长安城里,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就不见了?!”
天子一怒,殿内众人皆是低下头去,噤若寒蝉。
白玉楼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陛下息怒.老臣已查验过四周,未见半分术法打斗痕迹.这般看来,怕不是有人带走金身。”
闻言。
皇帝眉头紧锁。
“没有人带走?难不成是金身自己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肯定。
金身有灵,这在大唐高层已不是秘密。
可上次金身显圣,是因为有大妖魔降临长安,金身挺身而出如今大唐境内风平浪静,四海升平。
连个像样的大妖都没出现。
金身又是为何突然离开?
老赤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镇魔司偏将跌跌撞撞冲入殿内,单膝跪地,面色惨白:“陛下!诸位大人!各地急报”
白玉楼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说!”
偏将深吸一口气,忽而硬着头皮道:“各地来报,其余几座金身全都不见了!”
此言一出。
大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众人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
皇帝身躯猛地一晃。
若非身旁的赵中流眼疾手快扶住,险些跌倒。
老赤蛟更是面色煞白,忍不住揪住了身后牛奔的腿毛。
一座金身消失,或许还能说是特例。
可若是大唐境内所有的金身,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
这代表着什么?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
稍一思索,便想到了唯二的两种可能。
要么。
大唐如今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有极其恐怖的外敌已经入侵。
而他们这些人还未曾发觉。
此刻,所有的金身正汇聚一处,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替大唐抵御着那场浩劫。
要么
白玉楼沉重,不敢往下想。
更不敢将那个猜测说出口。
若是金身并非去御敌。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金身与本尊息息相关。
金身齐齐消散。
难道是.
殿下陨落了?
轰——
伴随着狂暴的气浪彻底平息,漫天尘埃簌簌落定。
终于宣告着此次三名无桑弟子尽数陨落。
姜月初面无表情。
随手一挥衣袖,将那些散落的储物袋与尸
体尽数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拄着十方山河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
低头看去。
那原本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此刻已是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胸前与肩头,皮肉翻卷。
虽然在亘古不朽的强悍生机下,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但那股残留的森寒与暴戾气机,依旧让她的身体隐隐作痛。
今日这番厮杀,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本以为与先前那尊妖魔一样,凭借如今自身底蕴,足以轻松碾压。
没想到无桑宗的亲传弟子,在这等绝境之下,竟还有那般搏命的底牌。
那一记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威力太过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