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妖魔伏首跪地。
姜月初单手撑着下巴,漆黑的眼眸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妖族。
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道:“都散了吧。”
底下数千妖魔齐齐一愣。
不是
按照惯例,这新主子上位,不都改说两句话么?
哪怕是拉拢拉拢人心
哪有直接让他们滚的?
可那道玄衣身影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宝座上,面对众妖的迟疑,漠然开口道:“听不懂本皇的话?”
话音落下。
妖魔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废墟。
那几尊方才跪伏表忠心的心腹大妖,也不敢多留。
互相对视了一眼,各怀心思地退了出去。
“你留下。”
听到这话,玦尘妖皇微微一愣,抬头见对方确实是对着自己说。
心中不免大喜。
果然!
果然这路没白带!
念及此。
他乖乖站回了白骨宝座下方。
半边塌陷的鹿脸上,恭敬之色不减分毫。
姜月初扫了一眼殿外。
匆匆退去的妖魔身影已经消失在忘川各处的洞府之中。
她当然知道。
那些磕头磕得最响、喊得最卖力的妖魔,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愿效犬马之劳”。
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过是忌惮她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罢了。
一旦她露出疲态,亦或是遭逢变故,这群东西翻脸的速度,只怕比翻书还快。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她而言。
所谓妖皇的身份,本就是拿来狩猎其余妖魔的借口。
至于那些心怀鬼胎的忘川妖魔.等哪天她懒得养了,自然也是要杀的。
先后顺序的区别而已。
念及此。
姜月初眼帘微垂。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件事。
现在手里虽有两千万年的道行,燃烧道行也确实可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拥有碾压执棋境的实力。
可那终究是杀招。
不是常态。
她总不能时时刻刻燃烧着道行过日子。
换句话说。
若是有一日,执棋境的大能不讲颜面搞偷袭。
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未必有。
姜月初虽然平时不爱读书,可并不代表真的傻。
这点警惕之心,她还是有的。
何况还有大唐
至于无相山的覆灭。
至今也不见其余道统有什么明面上的动作。
究竟是在忌惮什么,还是仅仅将此事当作她与无相山的私怨,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眼下这息壤一脉,远在东域极西。
与大唐隔了十万八千里。
若是也以大唐长公主的身份将其连根拔起
那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谁能理解她只是需要道行的苦衷啊.又不是真的要跟二十五脉开战。
一个两个的。
总爱那么较真。
默默吐槽一番。
将飞散的思绪收回。
所以她才需要这张妖皇的皮。
以真龙妖皇的身份在泑山大脉吞噬妖魔、掠夺资源。
谁也不会将此事与大唐长公主联系在一起。
妖族自相残杀,天经地义。
等到手里的底蕴足够厚实,踏入执棋之境。
届时,天高海阔,谁又能奈她何。
念及此。
姜月初睁开眼。
视线落在站在下方垂首候命
的玦尘妖皇身上。
“忘川的宝库在何处。”
玦尘妖皇浑身一震。
随即反应过来。
杀了人嘛。
自然是要抄家的。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连忙躬身答道:“回前辈,忘川的宝库就在主殿后方的地底洞窟之中,由天竹.由那老狗亲自设下禁制封锁,如今老狗已死,禁制应当已经自行溃散,晚辈可以随时带前辈去。”
“不急。”
姜月初抬了抬手,止住了他要转身带路的动作。
“本皇先问你几件事。”
“前辈请讲。”
“忘川宝库之中,可有心材?”
玦尘妖皇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