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姜月初与陆家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这片狼藉之地,终是安静了些许。
很快,便有陆氏子弟上前,漠然对着远远观望的众人道:“诸位,此地已被暂时封锁,还请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
话音落下,周遭看客大多识趣,不敢在此地久留,纷纷化作流光散去。
却也有那么几个贼心不死的,仗着胆子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笑。
“这位陆家道友,我等多是来参加贵府的聚宝会,如今出了这般变故,我等也是心惊胆战.不知可否容我等在此地稍作停留,也好平复平复心境?”
说着,那人眼角余光,不住地往深坑里残破的肉身上瞟。
这可是登楼后境大妖的肉身。
哪怕只是些许残骸,若是能侥幸捡到些鳞片爪牙,亦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闻言,陆氏子弟嘴角掀起一抹讥讽:“心惊胆战?”
“先前妖皇逞凶,尔等作壁上观,屁都不敢放一个,如今妖皇伏诛,倒是一个个凑上前来,想分一杯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这群人.当真以为陆家是好说话的?
先前妖皇在此,一个个不敢靠近,冷眼相看,此刻见了陆家对那少女礼遇有加,便以为陆家和和气气的。
也不想想,陆家为何对那少女如此客气?
老虎向真龙低头.可不代表它便成了谁都能骑一下的病猫。
几名修士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不敢发作,在陆家子弟冰冷的目光下,终是悻悻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
周摊主失魂落魄地混在人群之中,缓缓回到了那方白玉广场。
在自己的摊位前坐下,呆呆看着眼前,久久无言。
脑海之中,翻来覆去,皆是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少女赤手空拳,硬撼登楼后境妖皇元神。
这是何等的神威?
这是何等
的霸道?
周摊主缓缓抬起头,望向栖凤岭深处。
斗笠下的眸子,终是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原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只能怀揣着这点可笑的执念,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可今日。
似乎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这女子.无疑是他能接触到,最有希望斩杀忘沧澜之人。
哪怕她现在还做不到。
可假以时日呢?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哪怕是依托驻颜术的手段其充沛的生气,显然不是垂垂等死的老修。
若是日后,她能助自己诛杀忘沧澜.
周摊主的心,猛地一颤。
随即,火星又黯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掌套。
诚然。
上品法宝。
这四个字放在东域任何一处,都足以让修士为之眼红,甚至不惜为此大打出手。
可这等重宝,与那三个字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忘沧澜。
纯阳一脉,五曜皇座最耀眼的天骄。
杀这样一个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摊主自己也算不清楚。
拿出这副掌套,说要换那忘沧澜的性命。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他又能拿出什么?
身上除了这一手炼丹的本事,与这件偶然得来的法宝,早已一无所有。
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苟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每日对着人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可笑的条件。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几分一人苟活于世的愧疚,就能对得起那些在灵山之中,沦为丹奴,日夜受苦的同门妻儿
山风渐冷。
偌大的广场上,好像只剩下他一人,与那件众人觊觎的法宝,相顾无言。
厅堂之内。
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之后。
姜月初微微颔首:“如此,便多谢了。”
“姑娘助我陆家平定妖患,陆家自当鼎力相助。”
陆阁仙直起身,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斟酌着开口:“只是.此事怕是还需耽搁几日。”
见少女并未动怒,他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一来,姑娘想必也知晓,长风此番从执棋大能的洞府中,带回了一件物事,如今虽有姑娘出手,镇杀了这头妖皇,可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等需得将这聚宝会办完,将此事彻底了结,也好专心为姑娘办事。”
说到此处,老者顿了顿,又补充道:“二来,这香火一道,看似简单,实则内里门道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