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不置可否,目光从那十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身上衣甲确实有些破损,脸上也满是风沙留下的痕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可偏偏,所有人都只是看着狼狈。
没有伤口。
一个都没有。
便是连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
姜月初缓缓踱步上前,走到了李贵的面前。
“这么说,你们是立功了?”
李贵心中一喜,只当是对方要揭过此事,连忙道:“不敢说立功,只求无过!”
“很好。”
姜月初点点头,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城门洞中,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贵整个人都被扇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月初。
“违抗军令,擅自出关,致使十几名弟兄身陷险境。”
姜月初收回手,声音冰冷,“这一巴掌,是替司里打的。”
她顿了顿,不等李贵反应,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巧言令色,蒙骗上官。”
“这一巴掌,是我打的。”
姜月初看着他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两记耳光,又重又响。
‘李贵’那张本就沾满风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他眼中的惊愕,很快便被一闪而逝的狰狞凶光所取代。
屈辱!
奇耻大辱!
他狗老二,堂堂鸣骨大妖,便是在白猿公那,也未曾受过这般羞辱!
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人族女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扇了两个大逼兜!
麻辣隔壁的!
本想自告奋勇,化坐李贵模样,这样一来,一旦得手,自己便是头功。
可若早知道这头功
,要受如此大辱,还不如让别的妖上。
杀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可一想到此行的真正目的,狗老二又强行将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妖气,死死按了回去。
忍!
必须忍!
只要能混进这玉门关,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心中念头百转,狗老二脸上的狰狞,却渐渐化作了惶恐。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姜月初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卑职知错了!求校尉再给卑职一次机会!卑职愿受任何责罚,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别说是周都尉和陈通等人,便是李贵身后那十几个妖物所化的镇魔卫,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刘珂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对方毕竟是镇魔司的队正,这般毫无尊严地跪地求饶,实在是丢尽了镇魔司的脸面。
姜月初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涕泗横流的李贵,脸上那丝讥诮,愈发浓重。
她缓缓抬起脚。
李贵下意识地松开手。
姜月初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周都尉,借你的人一用。”
周都尉一愣,随即立刻会意,一挥手。
“来人!”
身后一众甲士轰然应诺,上前一步。
“将他们,都给我拿下。”
姜月初漠然道,“卸了兵刃,关进大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李贵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些“镇魔卫”,也是一片哗然。
“姜校尉!你这是何意?!”
“我等犯了错,认打认罚,为何要将我等下狱?!”
“我们是镇魔司的人!不是犯人!”
李贵更是急了,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想要再次抱住姜月初的大腿。
“校尉!校尉三思啊!我等.”
“聒噪。”
姜月初懒得再听他们废话,反手拔出腰间横刀。
锵——
刀光一闪。
李贵那只伸到一半的手,齐腕而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城门。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姜月初一身。
她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只是用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剩下的那些人。
“谁再多说一个字,如此手。”
城门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还鼓噪不已的众人,此刻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煞白,再不敢有半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