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韩斯然终于又说话了,“等等!”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口生生挤出来的,“……地址。”
金正璨转身,嘴边的笑容张扬而笃定,似乎从问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知晓了答案。
“虹姐,把我酒店房间号发给韩总经理,今晚我们……”他朝韩斯然眨了眨眼睛,轻笑道,“叙叙旧。”
金正嘉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他想起那天电话里,他哥说:-
「一点难度都没有,以前我只要问一句睡吗,对方都是乖乖同意的。」
原来不是他哥吹牛。
原来真的只要问一句“睡吗”,就能连韩总这样凶残暴躁的强盗土匪都轻松拿下!
原来“告白”真的如此简单!
金正嘉此时完全被他哥的骚操作震惊了,脑中思绪万千,一时也顾不得抢披萨的事,亦步亦趋跟在他哥身后走出了门,“哥,我有事要请教你!”
高虹也跟着走了,屋内只剩下李应迟和韩斯然。李应迟绕到韩斯然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人都走了。”
韩斯然僵硬绷紧的肩背颤抖一下,终于缓缓松懈下来,他垂下头,企图掩盖住那一丝狼狈。
“老韩,你今天非要跟着过来,就是为了见他?”李应迟问。
韩斯然抿着唇沉默。
“这些年你一直单着,也是为了他?”李应迟又问。
韩斯然嗤笑一声,想否认,可是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
李应迟之前隐约能感觉到韩斯然心里有人,喝酒的时候偶尔也提起过这茬,可是韩斯然始终不愿说,李应迟也就没再过问,没想到他心里的人居然是董事长家的大儿子金正璨。
李应迟想调侃两句,化解一下此时有些沉重的气氛,可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老韩,你看上谁不好。”
看上谁不好,看上一个花名在外的大明星。对金正璨这样的人来说,金钱不过指间流沙,爱情不过闲暇游戏,别人求之不得的真心,于他不过最廉价之物。
“老李,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理智地掌控你的感情,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可我不行。”韩斯然眸中短暂地划过一抹痛苦,“我的感情,开始和结束的权利都不在我的手中。”
李应迟默然,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老友,自己才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好像也没什么资格给人当情感导师。
倒是韩斯然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他毕竟在职场混迹这么多年,不像那些小年轻一样沾点情爱就要死要活的,今天要不是因为被金正璨的邀请刺激了一下,他也不至于这么失态。韩斯然反过来安慰李应迟:“行了,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倒是你,你和那个实习生什么情况?”
李应迟愣了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什么情况?”
韩斯然道:“我听说他住进你家了?”
原来是这件事。李应迟对韩斯然没什么好瞒着的,把他和金正嘉现在的关系简单和韩斯然说了两句。
“社会上的朋友?”韩斯然狐疑,“我瞧着他刚才喂你吃披萨那副模样,我怎么觉得那小子目的不太单纯呢?你摸清他性向了吗?他对你真就只有对前辈和朋友的依赖?”
“不然呢?”李应迟哭笑不得,“老韩你自己恋爱脑上头,可别带上我,他才19岁,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学生,我就算再没底线也不可能对个小孩下手吧?”
“我不是怕你对他下手,我是怕他对你下手。”韩斯然嘀咕。韩斯然虽然恋爱脑,但他恋爱经验其实少得可怜,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古怪,但又具体说不出来,只好强调:“总之你注意点,你这人就这毛病,对被你纳入保护范围的人总是缺乏警惕心,那小子是19岁不是9岁,在某些方面,你得把人当成年人看待,而不是个未开智的幼年猩猩。”
李应迟乐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未开智的幼年猩猩,我看他有时候挺猩猩的。”
韩斯然一噎,“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万一他真对你……”
“老韩。”李应迟的笑意淡了些,“你应该能猜到,我和方又谨分手的真正原因吧?你觉得我是那种犯过一次错之后,还重蹈覆辙的人吗?”
韩斯然哑然。虽然这个问题他和戴希在李应迟面前都有意回避,没有摆到明面上聊过,但作为朝夕相处的朋友,他们又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李应迟和方又谨分手的原因,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只是因为……
“你担心实习生对我有想法?”李应迟轻笑,“他既然愿意信赖我,那么我也愿意信任他,把他当作真正的朋友那样去交心。他毕竟只有19岁,我不介意多纵容他一些,前提是……”
他的笑还挂在唇角,眼神却淡漠到近乎没有温度,“他别辜负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