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刚来,连武家几口人都还没弄清楚,更別提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堂兄。
她下意识看向蒋政青。
他之前调查过宋晏臣,他或许清楚?
蒋政青接收到她疑惑的视线,牵著她的手骤然收紧。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防备著暗处可能潜藏的危险,当著武老爷子的面出声解答:“这位是武老先生的孙子,论辈分,算得上你的堂兄。”
武老爷子的孙子?
而非武老太太的孙子。
这话讲的很妙,蒋政青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幼恩和他十指相扣,也感觉到他指腹蹭了蹭她手背。
他没那么无聊,肯定不是调情。
他是在提醒她,这人情关係里还有坑。
她收回目光,琢磨了下这话,眉头微微蹙起,片刻,想明白了,看一眼武老爷子。
这老头,面上看著威严,原来背地里也不乾净啊。
难怪她对他喜欢不起来。
出轨男。
武老爷子正凝眸打量蒋政青:“你知道的不少。”
蒋政青看似礼貌的笑了笑,说:“过奖。”
对,看似礼貌谦逊。
实则,跟人打太极呢,脸上懒洋洋的表情一点没变。
和人社交时,傲气丝毫不输陈京年。
幼恩眼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蒋政青这傢伙,暗戳戳揭人短,把人噎死,还顺杆子往下滑,让人挑不出来刺,说人家过奖。
幼恩再看他一眼。
蒋政青只是看上去懒散隨意,周身神经却始终绷著,视线从没有彻底放鬆过,在別人地盘上,他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最高戒备。
不愧是当过专业保鏢的人。
带他来,真是来对了。
其实当时在医院,她犹豫过,要带谁回武家。
温舟鎧有家人,不行。
徐凤易有伤,不行。
周星锦嘴毒话多,不行。
唯有蒋政青,摸爬滚打这些年,还和她一样,没有那么多牵掛,脑子清楚,嘴也稳得住。
更重要的是,对武家还略有了解。
带上他,就是带上了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还附赠保鏢功能。
而且,他还懂她。
譬如现在,一个眼神,他就会帮她理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她的白月光,当然得是这种。
至於让陈京年破防,那是她最后才会考虑的事。
“乌鸡眼?”幼恩下意识念出这三个字,想笑,看见对方蹙起眉,她更想笑了,“这名字,听著倒是新奇。
武纪原当即面露慍色,正要开口反驳。
武老爷子一声轻咳响起。
“你怎么过来了?”
武纪原的火气一下子熄得乾乾净净,姿態收敛不少:“我父亲听说找回了妹妹,特地让我过来瞧瞧。”
老爷子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你们消息倒是快得很。”
武纪原挠了挠后脑勺,神色间明显带著几分对长辈的忌惮,不敢再多言语。
幼恩全看在眼里。 老爷子一声咳嗽就把他压的死死的,看来这个家,老爷子还是有点用处。
不过,私生子一家吗?
幼恩还没彻底弄清楚情况,也不好做太过,抬眸直勾勾看著这个模样长相都还不错的堂兄,说了声:“你好。”
而非哥哥好。
武纪原听说妹妹被找回来,就开著他的小爱车找过来了。
这么多年来,认亲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十。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
他一边碍於爷爷的威压,一边从幼恩脸上扫过,嗯,长相確实像奶奶。
只是这脖子,惨啊。
这衣服?刚从医院出来?武纪原脑子里想著,嘴上也念叨了出来:“衣服挺別致。”
幼恩看傻子一样看他。
武纪原说完才感觉到自己这话像挑衅,刚想解释,老爷子开口了,说:“人你也见到了,回去跟你爸妈回话吧。”
“不是的爷爷,我不是他们派来的。”武纪原急忙辩解。
“头一回见妹妹,就空著手?”
武纪原一愣:“那我现在去买?”
老爷子没接话,转头看向幼恩。
武纪原也跟著望过来:“妹妹,你喜欢什么?”
幼恩微微歪头,靠在蒋政青肩头,语气直白:“越贵的,我越喜欢。”
蒋政青唇角轻轻勾起。
“贵?”武纪原能想到的东西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