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这表明他不是个只会爭风吃醋的商人,他有脑子,有警惕。
我告诉他,我是在给所有人找一条活路,他若理解成合作,那就是合作。
我把选择权给他,看他怎么接。
他看过我给的文件后,同意了。
王绍清问我,不叫她吃晚饭吗?
我说她难得早睡一回。
她从小睡眠不好,怕黑,怕打雷,怕做噩梦。
我半夜起来给她倒水,她说哥你別走。
后来我走了,留下她自己。
她学会自己倒水,学会不怕黑,学会做噩梦也不喊任何人。
她现在能睡了。
没有我,她也能睡了。
她以前趴在我背上,头髮蹭著我的脖子,软绵绵地喊哥。
她现在不喊了。
她喊別人宝宝。
她又从特训营回来了,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笔记本,屏幕上的字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我知道她回来了,听见她脱鞋,掛外套,倒水。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没抬头,继续转笔。
她喜欢看我转笔,我知道。
她喜欢我这种冷淡的样子,我也知道。
但这层冷淡不是为了让她喜欢才装的,是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这屋子里的空气真闷。
她换了那件睡衣,蕾丝的,就那么从我眼皮子底下晃过去。
她是故意的,我知道。
但我还是会上鉤。
这么多年了,我这点出息一直没长进。
然后她给许季寒打了那个视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说我好想你。
那不是我该有的待遇了。
或者说,是我自己弄丟的。
印表机在嗡嗡地转,我听著心烦,但正好可以不用看她。
我怕我再多看两眼,今天晚上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她说没我,活不到今天,我信。
可我也是。
没她,我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我承认我衝动了,想把她搂过来,结果她反应比我还快,一巴掌拍得我脖子现在还发麻。
瞧,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后来我看见了那枚戒指。
温舟鎧给的。
那一下,什么火都灭了,只剩心里发凉。
我问她他对她好吗,中间隔了很久才问出口。
我怕她回答,又怕她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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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绍清和许季寒,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是她的人,但今天在这个客厅里,他们得先是我的人。
我看著许季寒在玄关换鞋。
她给他拿了双全新的灰格纹拖鞋,他低头看了一眼鞋柜最底层那一排不同尺码的男款拖鞋,眉尾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这个人很能忍,或者说,很会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我只能坐在那儿,敲一下桌面,然后去倒水,自己喝了。
王绍清从次臥出来之前,我听见他在里面跟她说话的声音,很低,隔著门板听不清具体內容,但她在里面待了好一阵。
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摞法文文件,开门见山说他已经联繫了周平津,政府那边他可以搞定。
我问他什么条件。
他说,她不能有事。
我说,同意。
我们三个的相处方式,不是朋友,不是盟友。
我总想替她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但她现在连机会都不给我了。
也好,那我就站在旁边,看她自己走。
反正不管她摔多少次,我都在。
这个,我不需要她知道。
我等她回头看一眼,不看也行。
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当初把她丟在海城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不犯第二次。
她说轮到我一个人了,对。是我先把她一个人丟下的,现在轮到我尝尝这个滋味。她恨我,我受著。
她爱別人,我也受著。
只要能远远看著她。
这大概就是报应,我认了。
从有记忆到现在,我活了多少年,人生就绕著她转了这么多年,忽然告诉我,你不用转了。
我往哪儿走呢?陈幼恩。
我放不下她,恨不动她,只能全盘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