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都没看自己外公,噔噔噔跑上楼,找她外婆告状去了。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丟下一句。
“外公太不尊重人了!”
故意说给沈老爷子听的。
而楼下,佣人在收碗筷,瓷盘磕在瓷碗上,细碎的声响。
沈老爷子和沈韞节谁都没说话。
宋祁砚也没走,靠在沙发另一头,整个人陷在软垫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晃了晃,姿態松垮得像没骨头。
沈老爷子目光终於落在他身上。
宋祁砚对上那一眼,摸了摸自己鼻子,嘴角勾起来一点,笑得懒洋洋的,声音也拖著调子。
“得了,你们聊。”
挨嫌弃了,那他走。
顺手弯腰把宋晏臣捞起来,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背。
“还是咱爷俩一块过吧。”
说著,往楼梯口走,脚上趿著拖鞋,鞋底拖过地板,嗒啦嗒啦的,慢悠悠,懒洋洋。
走到楼梯口,他侧了侧头,余光扫了一眼沈韞节。
客厅安静了。
沈老爷子才把目光落到自己儿子身上,冷哼一声,带著一种“你那点事儿我全知道”的倦与怒。
沈韞节本来也没打算瞒。
他在他父亲右手边坐下,坐得不散漫,但也称不上多规矩,手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搁在身前,指腹互相抵著。
听完那声冷哼,他反而鬆了口气。
既然话已经递到这儿了,他连弯都不想绕。
他抬头,迎上沈老爷子的目光,眼神没躲,声音也平:“您知道也好,省得我再跟您开口。”
停了一瞬。
交叉的十指微微收紧,但声音反而更缓了,缓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桌子上放。
“爸,是我对她有所预谋。”
“您儿子居心不良。”
沈老爷子看著他,眼神变了变,沉默两秒,忽然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上次宋晏臣出事,你知不知道陪陈幼恩回宋家的男人是谁”
沈韞节指尖在交握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没说话。
这件事他確实不清楚。
因为宋家当时没往外说。
宋祁嫿父亲自己都惊出一身汗,事后左思右想,才透了气给沈家,让沈家也知道,陈幼恩这个看起来无依无靠的孤女,背后还站著一个人。
宋祁嫿父亲不知道陈京年的身份。
他在吴芊慧身边见过陈京年,自然敬著,客气著,如果他当时反应过来那个姓氏的分量,就不止敬一杯茶了。
被宋家这么一误导,沈家也摸不清陈京年的来路。
只知道跟吴芊慧有关。
光是这个关联,就够沈家喝一壶。
这事儿一直悬在沈老爷子心口上,沉甸甸地压著。
“你还是太年轻,上次在书房,我跟你母亲没背著你,关於陈幼恩这个人,你心里应该清楚,她背后可能牵扯到什么。
说著,抬头看沈韞节,连名带姓。
“沈韞节,你要拿整个沈家,为你情感上的一次衝动来买单吗”
沈韞节没动,坐在那里,直直地迎著父亲的目光。
“我没衝动。”
他交叉的十指鬆开了,看著他父亲。
“爸,不瞒您说,您儿子活了这么多年,快三十的人了”
说到快三十,沈韞节嘴角抬了一下。
不像是笑,倒像是在嚼这三个字,嚼出一嘴寡淡,然后那一点弧度就收回去了,眼底的东西反而更浓。
“我从来没对哪个人动过心。”
“她是第一个,让我想去爭取的人。”
“也让我不排斥婚姻。”
沈韞节话说到这,沈老爷子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过得太顺风顺水。”
沈韞节没说话。
一只手指尖点在扶手上,没反驳,也没有顺著他父亲的话往下接。
他就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著他父亲。
不卑,也不亢。
那是一种很静的气场。
沈老爷子又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快三十了”
他语气拐了个弯,那股子硬邦邦的劲儿里忽然掺进了一点別的,像是嫌弃,也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终於开了这一窍这件事,忍不住要损上一嘴的彆扭。
“那陈幼恩才多大,你也不怕人家嫌你老”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不多说了。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不动了。
沈老爷子最后撂下一句:“你跟她的事,我不会同意。”
沈老爷子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