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微酸的味道,让幼恩迅速冷静下来。
她回忆和周霖冬的每一句话。
確认没有任何一句,直接暴露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於是,在徐凤易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当著他的面,清脆地咬了一口苹果。
腮帮子微微鼓起,慢条斯理地咀嚼。
甚至抬起眼,迎著他的视线,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多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甚至一丝近乎顽劣的挑衅。
仿佛在说:
看见了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她咽下苹果,开口,声音还带著点菸熏后的微哑,语气却平静:“没想到你是许樱的表哥。”
徐凤易目光从她沾著水光的唇角,移到她手中的红苹果上,停了片刻。
“幼恩!你醒啦!!”
许樱咋咋呼呼的声音像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卷了进来,手里拎著两瓶刚买的冰镇饮料。
她一眼看见站在窗边吃苹果的幼恩。
啪嗒啪嗒跑过来。
“嚇死我了!你感觉怎么样?腿还疼不疼?头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幼恩被这热情的关切弄得顿了一下。
下意识瞥了一眼徐凤易。
后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场表演。
幼恩:“”
她极快的调整表情,眉头微蹙,唇边那点挑衅消失,换上一丝强忍痛楚的脆弱,一瘸一拐,缓慢而艰难地朝著自己的病床挪去。
“哎你別动!我扶你!”
许樱果然上当,连忙把饮料往旁边柜子上一放,伸手过来搀扶幼恩。
“慢点慢点”
“谢谢。”
幼恩低声道谢,声音轻柔,半靠在许樱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艰辛”。
就在她即將挨到床边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是笑声。
很轻,转瞬即逝。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幼恩听到了。
她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许樱反应比她大的多,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徐凤易的方向,活像见了鬼:“我靠?!我没听错吧?!”
她直接鬆开了扶著幼恩的手。
幼恩差点真的摔倒。
转眼,看见许樱指著徐凤易,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千年冰山脸,铁树开花??你刚才一定笑了!我看见了!不对,我听见了!”
许樱视线在徐凤易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和幼恩之间来回扫射。
脸上逐渐浮现出亢奋的“姨妈笑”。
然而,笑容在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凤易涂著药油的左手手臂时,瞬间僵住。
许樱表情立刻从八卦亢奋切换成了可怜巴巴的哀求,她蹭到徐凤易床边,双手合十,声音压低,带著十足的討好。
“哥!亲哥!祖宗!你千万千万別跟家里说你这手是因为救我同学扭伤的啊!求你了!要是让我爸知道,我害你受伤他绝对会把我打包卖去非洲,给酋长的第十三个小老婆洗內裤!” “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火那么大,门锁死了,安保都不听我的,我一个f班的,根本叫不动人,我只能以最快速度跑去找你镇场子了嘛”
她越说越可怜,大眼睛眨巴眨巴。
试图挤出两滴並不存在的眼泪。
幼恩已经趁势坐回了自己的病床,背对著他们,但许樱的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她耳中。
他受伤了?
她转过身。
徐凤易也恰好投来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细细密密,不著痕跡將她包裹的密不透风。
幼恩恍惚了一下。
再次看去时,他已经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一眼是错觉。
他没理会许樱的哀嚎。
站起身,拉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背影高大,是女生最爱的安全感。
幼恩有一瞬间的出神。
许樱在旁边摸了摸鼻子,看看门,又看看幼恩,脸上表情变换,似乎想解释一下自家表哥那冷淡到近乎无礼的性格。
又怕越描越黑,最后乾脆眼睛一闭。
语速飞快的禿嚕出一句:“那个我表哥他,是哑巴,说不了话,你別介意哈!”
幼恩错愕地转回头,看向许樱。
哑巴?
她快速回忆了一下与徐凤易有限的几次接触。
確实,从未听过他开口说话。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