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注意到，这个球上面是有字的，还有不同的图案。
仔细一看，上面竟然写着大秦两个字。
距离大秦不远的一处图案上，写着扶桑郡三个字。
其他地方写着北美、南美、非洲、欧洲等奇怪的词语，不知道是地名还是国名。
等所有大臣都看过一遍后，嬴政才开口。
“这是地球仪，这个球就是我们脚下大地缩小后的模样。”
大殿中一瞬间有些静止。
脚下的大地是个球？
这话如果不是嬴政说的，立刻就会受到众人的嘲笑与围攻。
天圆地方的盖天说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浑天说要等到东汉时期，经过张衡完善后才会成为主流观点之一。
这个时代有没有浑天这个词都是个问题。
“陛下，这是何人所说的谬论，竟敢如此诓骗陛下！”
博士之中，站出来一名老者。
五六十岁的年纪，半白的头发，长长的胡须随着胸口的起伏不断颤动。
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邹淼，朕并没有被诓骗。”
大秦博士之中，并非只有儒家博士，邹淼正是阴阳家的代表人物。
他能站在朝堂上，除了自身的学问水平外，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
大九州学说的创立者，将阴阳与五行融合到一起，影响中国两千年的邹衍，是他爷爷。
大秦更是采用邹衍的五德始终学说，认为朝代更替遵循“土、木、金、火、水”的五行循环。
秦朝自认是水德，克制周朝的火德。崇尚黑色服饰，也是推崇水德的表现。
在大秦，邹淼身份天然带着几分超然。
“陛下，自古以来皆是天圆地方，天下又怎么会跟个球一样。
如果大地是个球，为何八百里秦川一望无边，平阔无比。
如果大地是个球，我等究竟是在球的上面还是在球的下面。
球的下面若是有人，岂不是要脚朝天，头向下，房子也要倒著盖？
即便球的下面没有人，我们若是走得足够远的话，不也会走到球的下面去。
可是从咸阳到琅琊，如今又抵达扶桑，如此之远的距离，依旧没有人掉到球的下面去。
足以说明，大地并不是个球，天圆地方才是正理。”
邹淼用朴素的日常经验来反驳地球是圆的。
满朝大臣也都很认可。
日常经验，才是他们都熟悉的东西。
大地是个球，这个说法严重突破他们的认知。
“陛下，五德始终，王朝更替。大秦以水德顺天命而代周，四方之中居于正北。
如果大地是个球，何来东南西北，置陛下”水德之始”于何地！”
陆华现在没心思和他们争论，地球是方的还是圆的。
他搞不懂，嬴政为何要把地球仪拿出来。
为了证明秦朝一统天下是顺应天命，采用五德始终说才是对统治最有利的。
嬴政不可能不懂这些。
拿地球仪出来，不是给自己添乱么。
“陆华，说话呀，没听到邹博士的反驳么？”
嬴政看热闹不怕事大。
他也想听听，陆华和阴阳家是怎么辩论的。
相信地球是圆的，是因为这是陆华说的。
邹衍等人提出的疑问，嬴政自己也曾想到过，今天正好一起听听，究竟是为什么。
“邹博士，你看看这个球，谁说球面上就没有东南西北之分。”
邹淼的意思，大地是方的，因此有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这是大秦以水德取代大周火德德理论基础。
“所谓四方，并不是平板一样的四个边角。大地无论是圆是方，都会有东西南北。”
陆华也是操碎了心，还得考虑别彻底把五德始终说打破。
“八百里秦川看起来是平的，是因为脚下的大地太大。
要是把地球仪放得足够大，再放一个蚂蚁上去，对蚂蚁来说，脚下也是平坦的，目光所及处也是平坦的。
同样是这只蚂蚁，当它爬到地球仪下面的时候，依旧是脚在下，身体在上。
人也是如此，无论在球的哪里，都是脚下而头上，不会掉下去。”
陆华没有用引力理论来进行反驳，同样采用日常经验能够理解的例子。
他举的例子同样生动形象，就连邹淼都在仔细思考，一时间找不到明显的漏洞。
李斯等人陷入纠结之中，究竟是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