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远到近,听得越来越清晰。
一个人从远处跑来,一路上踉踉跄跄,来到近处后更是直接连滚带爬。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眼泪和鼻涕齐流,看起来悲怆至极。
“赵高啊,你有什么罪?”
嬴政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有些感慨。
当初赦免他的死罪,或许更加助长了他的野心,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连立储大事也敢干涉。
阎乐死得干脆,留下的证据都在帮赵高洗脱嫌疑,可嫌疑怎么能洗脱。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作为皇帝身边的近臣,失去皇帝的信任后,他又能算什么。
“陛下,阎乐犯下大错,他是臣的女婿,臣自然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赵高以头抢地,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看着就惨痛。
阎乐虽死,却不代表赵高就是安全的。
大秦有连坐,以阎乐的罪名是可以夷三族的。
阎乐必死,是否牵连三族,则是要看始皇帝的意见。
从轻发落,灭族不会牵扯到赵高,最多只会牵扯到他已经嫁出去的义女,赵艳蓉。
从重发落,阎乐的妻族也会被卷入其中,赵高自然也跑不了。
“责罚,夷他三族么?”
赵高一哆嗦,更加用力地磕头。
“臣未能及时识破他的野心,以至于让谣言传遍咸阳,臣有罪。
陛下尽管责罚,臣绝无怨言。”
说是请罪,赵高还不忘与阎乐划清界限。
都是阎乐为了攀附扶苏,才会与儒生们接触,进而大胆的编造童谣。
他赵高并不知情,最多有失察之责,绝无参与之意。
“黑冰台正在审问阎乐府上的人,以及你的义女赵艳蓉,你有没有罪,要等审问结果。”
嬴政召来侍卫。
“送赵高下去休息,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
“多谢陛下恩典。”
赵高再次叩拜。
第一关已经闯过去,只要后续没有意外,赵高相信自己最终能挺过这道难关。
黑冰台。
“赵艳蓉,我劝你从实招来,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黑冰台有自己专用的大牢,还配有各式刑具。
刑渊正在亲自审问。
毕竟是女子,又是赵高的义女,没有一上来就用刑。
“我不知道。”
赵艳蓉一直在否认。
“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知道他做什么。
要是我知道,又怎么会看着他背叛我父亲。
我父亲是胡亥公子的老师,他却要去攀附扶苏公子,还要和儒生们搅在一起。
要是被我知道,必定会去禀报父亲。”
嘴硬的人,刑渊见得多了。
大刑之下,能坚持住不说的人寥寥无几。
“你非要逼我动刑么,如此大罪,谁都保不住你,除了陛下。
若是肯实话实说,本官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劳,说不定就能免除你的死罪。”
赵艳蓉惨笑一声。
“你要屈打成招么?”
她咬紧牙关,看向刑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决绝。
她是赵国人,若是没有赵高的帮助,早就和其他赵国俘虏一样,被送去当奴隶,哪还有机会成为县令的妻子。
奴隶,是活不久的。
现在,是她回报赵高的时候。
保住赵高,家族的血脉才会延续下去,赵人才有机会向秦国复仇。
无论是扰乱秦国朝堂,还是帮赵高登上更高的官位,都是对大秦最好的报复。
赵高以后会找机会让秦国陷入内乱。
想起赵高对自己的承诺,赵艳蓉再无任何挂念。
“来呀,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看看你怎么给陛下交差。”
又咽了下口水,赵艳蓉疯狂挑衅。
不远处,刘邦一直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女人怎么突然就敢挑衅呢,还频繁地咽口水,十分不对劲。
“指挥使,这女人不正常。”
刘邦小声提醒。
此刻刑渊也发觉不对劲。
“来人,掰开她的嘴。”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赵艳蓉的嘴角流血,顺着下巴滴落到身上。
“我不会给你机会,帮你污蔑我父亲的。
阎乐这个混蛋,要是早被我发觉的话,我一定会告诉我父亲。”
她的血越流越多,呼吸越来越弱。
刑渊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