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闾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父皇不仅让扶苏登上朝堂,还让他们几个一起上朝,意图已经很明显。
储君的人选,就在他们四人之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当下就是一个大好机会,他不能轻易放过。
“淳于博士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师,他冒着惹怒父皇的风险,请求册立你为太子。
转过头,你就说他窥伺神器,是不是太绝情了些。”
将闾说的,也是儒家博士们内心的想法。
无论如何,扶苏都是受益者,怎么能如此无情。
嬴政也不说话,静等著扶苏的反应。
局面确实有些难以处理,当事情已经发生,扶苏怎么做都会有人对他不满。
但大秦的储君,必须有自己的主见,不能轻易被人左右。
被人非议又如何,唯庸人无咎无誉。
陆华教导他这么久,应该教过他这些东西吧。
就算没教过,他也应该自己学会。
扶苏深吸口气,该来的始终要来,只是没想到,率先发难的竟然是将闾。
也对,两人都是皇位的潜在继承者,而皇位只有一个。
“淳于博士确实是我的老师,多年来尽心尽力。
但涉及大秦的江山社稷,我若是连公私分明都做不到,又怎么配做父皇的长子。”
长子,听到了么,我是长子。
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
扶苏昂着头。
别管儒家是否支持,长子都是他最大的优势。
其余六国,废长立幼,兄弟厮杀的比比皆是,并无定法。
但大秦连续九代都是嫡长子继位。
要不是他前些年沉迷于儒家,总是做出和父皇作对的事情,太子之位怎么会有其他可能。
“我随淳于博士学习儒家学说,但不等于就是儒家门徒。
我是父皇的长子,大秦的皇子,其余身份,都要排在两者之后。”
扶苏的目光看向淳于越等人。
他知道自己生性宽仁,但是并不等于任人摆布。
儒生们的想法他已经看得清楚。
儒生们拥立他当太子,并不是因为对他有多么忠心,看他沉浸于儒学之中,容易摆布才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为他好,请求立太子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没有提前和他商量。
不商量就代表不够尊重。
不够尊重的前提,是他给了儒生们容易摆布的认知。
从今天起,他要告诉所有人,扶苏是宽仁的,但并不懦弱,甚至可以无情。
不是谁都能轻易利用的。
“公子,童谣乃是谶语,是天意要立公子为太子,公子怎可逆天而行。”
淳于越已经骑虎难下。
无论事实如何,童谣必须是天意,他都要当成天意来对待。
也必须要册立太子,无论扶苏是否愿意。
册立长子为太子,符合宗法礼制,他一心为公,绝无私利。
“呵呵。”
一声冷笑响起,在大殿中显得有些刺耳。
“天意自古高难问。
淳于博士凭什么认为,童谣就是天意呢?
老天得闲成什么样子,才会给小孩编造童谣,也太没正行了。”
儒生们听得眉头紧皱。
“你怎敢如此不敬天意,不怕遭天谴么?”
陆华摇头,“非也非也。
岂不闻,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荀子也是儒家先贤,他都这么说了,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荀子,儒家中的异类。
他的两个得意弟子,韩非和李斯,反而都成了法家的代表人物。
连累荀子也被部分儒生当成法家的人。
尤其是宋明理学诞生后,荀子更是被当成异端,被朱熹等人开除儒籍。
即便是现在,在不同流派的儒生眼中,对荀子的态度也是不同的。
恰好,淳于越这一派,就是不喜欢荀子的。
“陆中郎将,在下并不认为荀况是我儒家先贤。你倒是可以问问李廷尉,荀况是不是法家之人。”
李斯眼神冷厉。
一介腐儒,还敢讽刺他的老师,好像谁愿意当儒生似的。
“你认不认为很重要么?”
眼看两个学派的大佬要开战,陆华立即打断他们。
“今天不是让你们探讨学问,而是提醒淳于博士,不要动不动就把天意挂在嘴边。
你不认识天意,天意也不认识你。
至于童谣的来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