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字还没说出来，刘邦就一把捂住樊哙的嘴。
“喝点酒嘴都不好使了。”
刘邦等他一眼，打着圆场。
樊哙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沛县，而是在咸阳。
也不是之前卖狗肉的樊哙，而是陆华的门客，大秦的郎官。
“嘿嘿嘿…刚才喝多了说胡话。”
樊哙挠挠头，一脸憨厚。
“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说的也没错，那就是当时的你该说的话。”
陆华的话出口，凉亭内一片寂静。
“你既然知道暴秦的所作所为，又为何非要辅佐暴秦。”
项羽顾不得许多，被发现又怎样，大不了一死而已。
楚国也可以变法，楚国也可以做到陆华的要求。
他们俩携手打天下，何人能敌！
“你就那么确定，你能改变暴秦的暴政么？
若是不能，你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陆华缓缓摇头。
“项兄，你始终不懂，我要的不只是个人的富贵。”
“那你要的是什么，你说啊！”
项羽气得头上青筋暴起。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项兄，你能给么，你愿意给么？
我还要天下人皆可读书识字，以公平的考核排名次。
以名次录取未来官员进入仕途。
无关血脉，无关姓氏，给天下平民一条上升的通道。
项兄，你愿意给么？”
陆华想要的还有很多，几乎每一个都是在项家这样的家族身上割肉。
项羽脸色僵硬。
他想说他能给，可他骗不了自己，也知道骗不了陆华。
当啷一声。
樊哙手中的酒碗掉落在桌案上。
他呆呆地看着陆华。
“主君，你说的人之中，包括我么？”
主君说，想让天下人皆可读书识字，应该是包括自己的吧。
樊哙从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想让天下人都能读书识字。
他不知道，有人是屠狗为生的么？
“当然包括你，你也是天下人的一份子。
这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完成的宏大目标，但总要去做，从我身边人开始就很好。”
樊哙双眼泛红。
他看起来粗犷，却不是脑子里全是肌肉的粗鄙武夫。
历史上，刘邦进咸阳后，沉迷于皇宫的奢华。
是樊哙第一个问他：你是想取天下，还是想当个富家翁。
鸿门宴上，又是樊哙怒斥项羽听信谗言，说他想要诛杀刘邦这样的功臣，是亡秦之续。
一番话有理有据，让项羽无法反驳。
他外表粗犷，却不是憨傻之人。若不是家贫没有机会，怎么会不去读书。
陆华想要做的事情，深深地震撼了他。
比改变大秦更加让他动容。
樊哙躬身下拜。
“愿为主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刘邦几人的目光中也都满是崇敬。
有的人并不高尚，但不妨碍他们尊重高尚的人。
让天下人皆可读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果这都不是大义，还有什么是大义呢？
此刻的陆华，在他们眼中仿若圣人。
“为主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项羽脸色苍白。
就算他想给，项家也不会同意，没有人会同意的。
“大秦…会让你这么做么？”
陆华没有直接回答。
“我年纪还小。”
“公子，你就是太子最合适的人选。”
“公子，你若不是太子，还有谁能担当如此重任。”
扶苏府上，淳于越和周青臣两人神情激动地劝说著，他们要让扶苏也来争取太子的位置。
“为了天下万民，为了江山社稷，太子之位，公子责无旁贷。”
扶苏满脸无奈。
这俩人却非要见他，不见就站在门口不走，像什么样子。
躲都躲不起。
“册立太子，自有父皇决断。
父皇没有定下太子，我身为人子，若是去争抢，岂非不孝。”
淳于越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扶苏教得太好了。
让你学习仁孝，没让你连太子都不争。
“事关大秦社稷，事关黎民百姓。
若是公子不争，陛下被李斯、赵高之流蒙蔽，不知天下疾苦。
让黎民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公子于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