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大礼参拜,脸上再也控制不住,露出惊喜的笑容。
陛下还是重视自己的。
变法之前,先赐婚李家,这就是对李家的安抚与重视。
尚公主,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李由现在是朕的郎官,还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主持变法有些勉强。
朕对他另有任用。”
李斯有些失落,但没有露出分毫。
“惟陛下命。”
原来陛下是在安抚自己,也还不错,一般人哪有这种待遇。
李斯很会安慰自己。
“李斯,看来你对以往的法家学说,也并不是很坚持嘛。”
嬴政一度以为,李斯是当代法家的集大成者,对法家理念非常执著。
可是面对陆华提出的变法,要减轻徭役赋税,改变弱民、疲民的理念。
李斯竟然也都能接受,还要主动参与到变法之中。
顺带着还想为儿子谋取好处。
他的坚持呢,执著呢?
现在知道“法与时转则治”了,以前不知道么?
“陛下,臣认同陆华的说法。
变法并不是将现有法度推倒重来,而是以此为基础进行删减,改变理念。
陛下同意变法,臣自当为陛下分忧。”
听得出嬴政的讥讽,但李斯脸不红心不跳。
不就是一点脸面么,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还是陛下说的话,说也就说了,他能怎样。
讽刺几句,然后给个公主,这种事越多越好。
“你确实能为朕分忧,日后关中试验变法之时,还需要你多加辅佐。”
李斯是忠臣么?
嬴政原以为他是忠臣。
现在却发现,他真正忠诚的是权力。
谁能给他权力,他就会忠诚谁。
面对权力的诱惑,法家算什么,儒家算什么,李斯会做出灵活的选择。
看着李斯离去的身影,嬴政心思转动。
赵高也是如此吧。
看似忠心,实际上让他忠心的也是权力。
”刑渊,有新情况么?”
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人。
“陛下,淳于越等儒家博士有所动作,臣已记录在案。”
刑渊拿出一卷记录,双手呈上。
其中有些内容,让他不敢开口,还是让陛下自己看吧。
“联络各地儒生?”
看到这,嬴政眉头一挑。
“他们竟然想依靠人多势众来给朕施压?”
嬴政来到铜镜前,仔细打量。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刑渊躬身道:“陛下正当壮年,日理万机,为国操劳却精神矍铄,臣所不能及也。”
“呵呵…”
嬴政低声道:“那他们是怎么敢的?
以为天下儒生一起给朕施压,朕就必须册立扶苏为太子?
朕刚消灭六国,不过两年时间,他们就忘了当初是怎么称呼我大秦将士的。
虎狼之师,他们不记得了么?”
天下儒生再多,还能比六国的军队更多么,儒生们是不是不识数。
“陛下,要不要臣去阻止…”
“不必,朕要看看,他们能搞出些什么东西。”
嬴政立刻打断他的话。
一群儒生而已,何必阻止。
”其他人呢?
阎乐有没有再见周青臣?”
儒生们建议立太子之前,周青臣去见过阎乐。
时机未免有些巧合。
“回陛下,阎乐见过赵高后并无异样,也没有去见过任何儒生。”
见了赵高,却没有见儒生。
不对劲。
他是在避嫌!
嬴政目光微微一滞。
儒生们和右相王绾联合起来请求册立太子,已经近乎是逼宫般的行为。
阎乐想要避嫌的话也算合理。
但嬴政不接受这份合理。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一切看似合理的行为,都可以从相反的角度进行解读。
若是阎乐与此事有关,他背后必然是赵高指使。
可赵高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侯生修炼黄庭经产生神奇的效果,和此事又有什么关联?
一时间千头万绪,嬴政也理不清楚。
陆华出宫后,直奔扶苏府上。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扶苏现在应该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