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非要逼着他说真话。
“之后…之后需要另寻他法。”
李斯说完就再不肯张口。
他还没有想好解决办法，还是让另外两人去说吧。
“陛下，自商鞅变法以来，军功爵就是秦人立功受赏的根本，也是大秦所向无敌的根本。
轻易不能改变。
陛下若是有想法，还请三思。”
王绾不确定嬴政的态度，一再劝他三思。
“蒙毅，你来说。”
不满意另外两人的态度，嬴政看向自己以前最贴心的近臣。
所有大臣中，蒙家兄弟是最受重视的。
一方面是制衡王家，一方面蒙家人确实忠心，能力又很突出，办事利落。
这次东巡，蒙毅就被留下镇守咸阳。
要不是陆华出现，他最重视的还是蒙家兄弟俩。
“陛下”
蒙毅沉默到现在，终于下定决心。
“天下统一后，大秦已经没有太多的战事，军功爵确实难以长久，应该尽早谋划。”
嬴政松了一口气。
总算还有人敢说真话，不只是陆华一个。
“蒙毅，你说得对。朕也是这么想的。”
“朕也是这么想的。”
嬴政的话好似一道惊雷，劈在李斯三人心头。
这真的是陛下会说的话么？
换作以往，谁要是敢提军功爵有问题，必然换来陛下的雷霆之怒。
大秦赖以战胜六国的关键，无数老秦人前赴后继，为之拼命的军功爵，怎么会有问题。
大秦的统一，陛下的武功，都创建在军功爵之上。
承认军功爵有问题，和否认陛下的来时路有什么区别？
蒙毅虽然说对了，但仍旧一阵后怕。
陛下的威严太盛，他心中百般纠结后才敢说出军功爵的问题。
所幸，他说对了，陛下今天真的是要听真话。
几乎所有大臣都知道，军功爵在消灭六国后会出现问题。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承认这个问题。
有的人在粉饰太平，只要问题不爆发在自己任内就行。
有的人看不清楚，问题究竟有多么严重，心存侥幸。
有的人看出问题又提出来后，换来的却是陛下的怒火。
刚统一天下，就提出这么煞风景的问题，是逼着陛下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么？
有过一次教训，其他人也不敢再提。
毕竟刚刚统一天下，先高兴一段时间也不迟。
大秦经历过诸多问题，军功爵的问题也会解决的。
没成想，陛下竟然自己提出来了，还是如此笃定。
看了看李斯和王绾，嬴政给他们个眼神，让他们俩自己体会。
转头笑着看向蒙毅。
“你可有对策？”
不枉他对蒙家兄弟的重用，蒙毅是三人中唯一敢说真话的。
“陛下，军功爵事关大秦根本，臣暂时还没有妥善应对之策。”
嬴政微微有些失望。
他的蒙上卿虽然能看出问题，敢提出问题，却没有应对之策。
和陆华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朕有些对策，你们听听如何。
除军功爵外，设立文功爵，官员治理地方，兴修水利，增长人口，政绩突出者均可授予爵位。
军功者依旧可授予田产宅院，文功者视情况而定。”
换言之，政绩不佳者，也会被剥夺爵位。
有增有减，避免文功爵总数太多，变成不值钱的便宜货。
这是吏治考核的内容，陆华只是简单提几句。
嬴政对大秦的情况更加了解，考虑得也更多。
直接定下文功爵不得授予田产宅院不太好，提高授予标准即可。
“陛下此策周全巧妙。
既能解决战事减少后，秦人如何立功的问题。
又能将立功重点从以往的征战天下，转变为治理天下。
集中天下人之力安定天下。
又能给军功封爵的大秦将士另外的出路，免于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什么是不必要的麻烦，李斯没有细说，也不必细说。
“廷尉是早有所思，还是临时起意，竟能想出这么多的好处？”
嬴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还说你不知道，朕看你是知道得很。
滑头。
“陛下，臣只是听到蒙上卿的话之后，偶有所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