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降低一半，四十分之一的成本，已经超乎他们的想象。
一百分之一的成本，他们做梦都不敢梦到这种事。
以往的朝堂上，不是没有人故意说些夸大的事情，得到陛下的支持后却没有任何成果。
方士群体总喜欢做这种事，却又从未收到责罚。
陆华现在做的事情，在淳于越等人眼中，与方士们并没有本质区别。
更重要的是，陆华刚才竟然当众戏弄淳于越，
不仅是无视臣子礼仪，更是在打儒生们的脸。若是不作出反击，以后其他学派的人会怎么看待他们儒生。
借机要求嬴政严惩陆华，一举多得。
“造纸厂已经开始运转，事实俱在。一年内成本再降低一半，我已经说的很保守了。
成本降低到百分之一是最终目标，是考虑到新的造纸材料还没有投入使用，造纸厂规模还不够大。
原材料的采集与运输等各种因素，都达到理想状态，才能实现百分之一的最终目标。”
和儒家谈技术，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等等”
陆华突然发现，话题被儒生们带跑偏了。
始皇帝刚才问的是，现在这种纸是否值得一个大夫爵位，谈到成本问题之后，话题就跑到姥姥家去了。
“是不是先确定一下，这种纸是否值得一个大夫爵位。
至于成本问题，可以参观造纸厂，让你们开开眼界。
纸张要大批量供应，成本是无法造假的。
若是造假，我自然要承担罪责。
现在先商议爵位吧。”
爵位自然也是不同意的。
不同意的人还很多。
从御史大夫冯劫，到众多儒家博士，全都不同意。
如果是杨铮这样的官员，一个大夫爵位给就给了。
但是要给一个普通工匠封大夫爵位，他们接受不了。
“陛下，工匠对于造纸术的功劳，既非战，又非耕，与我大秦耕战之制不符。
若是封其大夫爵位，恐会动摇耕战国本。”
除了打仗和种田，想要获得爵位都很艰难。
陆华已经是个重大例外。
验证金丹有毒，几乎可以算作是救驾之功，大臣们也不好反对。
总不能说，嬴政的命还不值一个大夫爵位吧。
琅琊的事情距离咸阳太远，他们想要反对也没有机会。
耕战体系，在秦国已经运行上百年，根深蒂固。
当初的改革派，已经成为阻碍变革的守旧派。
“李斯，你怎么说？”
耕战是法家代表人物商鞅的策略，李斯是法家现在的代表人物。
想要做出改变，李斯的态度很重要。
在琅琊，李斯就已经妥协过不止一次，再妥协几次也是可以的。
嬴政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陛下，造纸术这等重要的技术，根本不会有多少。
就算因此而封赏爵位，也不会有几人能够获得，完全不会动摇我大秦国本。”
耕战的地位，李斯也不敢轻易做改变。
但始皇帝的意志，他也不好违背。
折中一下，造纸术的贡献太过重大，根本不会有多少人获得封赏。
数量上完全无法和耕战相比。
“造纸的成本要是只有竹简的二十分之一，臣认为可以给这个工匠封赏爵位。”
李斯你怎么能这样？
冯劫等人都呆住了。
你可是法家如今的门面，竟然如此轻易就妥协了？
李斯如此表态，其他法家官员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全都安静下来，打算过后去找李斯问问情况。
法家妥协，儒家并不想妥协。
淳于越等儒生坚决反对。
法家考虑耕战制度才不愿同意，儒家的理由更多。
而且更加顽固。
“陛下，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造纸虽有所贡献，仍旧是形而下者。
所谓君子劳心，小人劳力，爵位怎能赐予小人。
若是因此而授予爵位，以后天下人都去钻研奇技淫巧之事，不事生产，不去耕战，则大秦危矣。”
论上纲上线，儒家从不弱于人。
看不起工匠，这是儒家从根上带来的毛病。
孔子有个弟子想要学习种田，孔子说他“小人哉”。
在孔子看来，上位者要关心礼义信，不能把精力浪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