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
对扶苏,他曾寄予厚望。
随着昌平君反叛,让李信伐楚功亏一篑,扶苏的楚国血脉让他有些犹豫。
昌平君就是楚国血脉。
他担心扶苏会像昌平君一样,做出难以预料的事情。
随着扶苏日益沉迷于儒家,他对扶苏的担忧也日渐加深。
他甚至担心扶苏会重启分封,将楚国旧地分出大秦。
有时候,嬴政觉得自己有些无力。
不知道该怎么去教导扶苏。
陆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办法,对付扶苏,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此时此刻,陆华看到的不是一位皇帝。
而是对儿子充满担忧的父亲。
担忧儿子无法达到自己的要求,担心大秦的江山社稷。
毕竟,他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陛下,我只是恰好擅长对付杠精而已。”
论雄辩之才,陆华比不上很多人;要是论抬杠能力,天下难逢敌手。
隔着网路,没有几个人会因为抬杠而挨打,抬起杠来,无所畏惧。
在大秦,抬杠是真的会死人的。
许多有抬杠才华的人,都被社会现实限制了发挥,水平停滞不前,没能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水平。
陆华就没有这种顾虑。
多年抬杠经验,战斗力碾压扶苏。
嗯,扶苏是个老实人。
换做淳于越,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认错。
“什么叫杠精?”
“是喜欢抬杠的人,而抬杠是为了争辩而争辩。
我的重点不是争论事情本身的对错,而是为了让扶苏公子认识到错误。
以进攻为主,防御为辅。
而陛下作为皇帝,作为父亲,考虑得会很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嬴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喜欢抬杠会成精?
“你太谦虚了,其实你说的东西本身就很有道理。”
扶苏要是有陆华这么懂事,自己会少很多的烦恼吧?
当个女婿也不错。
改日找个机会,让阳滋和这小子见见。
就凭这小子的样貌,这事就容易办。
嬴政对自己的女儿很了解,和自己一样,对审美都很有要求。
陆华这张脸,毫无疑问的美男子。
陆华掏出一卷东西。
“陛下,你看这是什么?”
一卷很粗糙的东西,表面凹凸不平,还是灰色的。
嬴政接过来。
入手触感很差,毛糙不光滑,甚至还有些像是碎布纱线一样的东西附着在表面。
看起来,有些像是一卷麻布,但是比麻布要柔软许多。
“这是什么?”
“这是麻纸,表面这些一根根的东西,就是破布中的纱线。”
原料中有破布,没有充分捣碎后就是这种效果。
嬴政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太难看了。
如果纸张是这种样子的,以后还怎么推行天下。
但失望只是一瞬间。
他相信陆华以后会拿出更好的纸张来。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看到成果,你辛苦了。”
陆华看得清楚。
嬴政虽然有些失望,但情绪依旧良好,不仅没有斥责,还不忘勉励自己。
确实是个好老板。
陆华又拿出一卷纸,这次的卖相好上一大截。
颜色不再是灰色,而是偏向于白色,只是还不够纯净。
哪怕有些地方有些发黄,但有上一卷的衬托,整体上算得上又白又亮。
“陛下,这是采用新办法造出来的纸,新办法还不成熟,进展不够大。”
新办法也就是纸药,配合抄纸法,纸张质量提高一大截。
要是能找到最适合的纸药,各个环节的技术再进一步成熟,才能造出真正适合书写的纸张。
均匀,平滑,坚韧,纯净,能滴水不洇,不让墨迹向四周浸染的纸张,才是能代替竹简的纸张。
这卷纸虽然有提高,但还不符合陆华的标准。
嬴政接过来一看,明显比刚才的纸张好得多。
质地细密,触感光滑,几乎看不到纱线的痕迹。
不再是难看的灰色,简直又白又亮。
“陛下,为了新办法,我许诺出一个大夫爵位。
目前这卷纸是效果最好的,但是还无法达到我的要求。
什么时候墨迹落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