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名字后,陆华已经猜到他的来意。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要当面问一问,自己是怎么知道他在创制隶书的。
不问个清楚,觉都睡不好。
“请他进来吧。”
忙碌一天,也懒得换衣服,陆华随手拿起笔,刚要开始画图。
转念一想有点奢侈。
椅子的结构很简单,跟工匠们比划一下就能说清楚。
缣帛值钱,还是省著点用得好。
等以后造纸成功,擦屁股都得用纸。
不多时,门房带着一人走到堂外。
“主君,程御史到了。”
陆华看去,这人确实其貌不扬,但看着就让人觉得稳重,面容中带着几分刚毅。
怪不得能在狱中多年,还能坚持研究新字体。
心灵脆弱点的,恐怕早都寻死觅活了。
“拜见陆庶长。
要是没有陆庶长举荐,邈不知还要在云阳狱中关押多久。
更不会被陛下封为御史,邈感激不尽。”
程邈语气诚恳,态度极为恭敬。
他没有上来就刨根问底地追问,为何陆华会写隶书,而是先表达自己的感谢。
哪怕他心志坚毅,但牢狱生活终究让人难以接受。
不仅失去自由,生活条件也比以往差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重见天日。
研究隶书,也是他打消时间的无奈之举。
有机会出狱的话,谁愿意被关押。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我抄你的东西,你还得谢谢我,就这么理直气壮。
不对,我抄的是汉隶,和你秦隶有什么关系。
叉腰。
我没抄你的,但却让你提前出狱,你就该谢谢我。
“陆庶长之恩,程邈没齿难忘。
以后有我能出力的地方,陆庶长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程邈有一肚子的疑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使者当初说陆华长得极为俊美,就是个子不够高。
现在看来,使者返回咸阳这段时间,陆华应该是长高了不少。
就连使者口中的娃娃脸都长开了,变得成熟不少。
论及俊美,在自己见过的人之中,确实无出其右者。
“陆庶长,咱们以前可曾见过?
或者两家先辈曾有过往来?”
程邈终究问了出来。
陆华摇头。
“都没有。”
要说你的后辈和我的先辈有所联系,多少还有点可能。
先辈之间绝无可能。
程邈更疑惑了。
难道真的是生而知之,而且还是如此不讲道理的生而知之。
我才想出来的东西,你却比我掌握得都好。
让人情何以堪。
“陛下命我协助丞相和廷尉,将我创制的隶书教授给天下各级官吏。
听闻陆大夫也曾如此建议陛下。
但我很清楚,陆大夫的隶书才是完整的隶书。
我的只是与小篆更相似。
因各级官吏水平不足,方便他们学习而已。”
程邈反复给自己叠甲。
担心陆华因为没能推广自己的隶书而嫉恨他。
“你不用担心。”
看出他的担忧,陆华打算一次说清楚,免得以后麻烦。
“我曾向陛下说过,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你的隶书更适合完成书同文的任务,那就应该推行你的隶书。
就是没有我,陛下早晚都会发现你的才华。
倒也不必太感谢我。”
程邈没想到陆华竟有如此气度,心中的钦佩又加深几分。
“陆庶长有空的时候,可否指点我一二。
我的隶书还不完善,需要多向陆庶长请教。”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程邈起身告辞。
“今日承蒙陆庶长指点,邈不胜荣幸。今日多有打扰容邈日后再来领教。”
陆华的隶书究竟从何而来,程邈已经不打算再去探究。
且不说两人身份的差距。
就凭陆华帮他脱离牢狱之灾,就是他的恩人。
完善的隶书究竟从何而来,如果是个秘密的话,他需要帮陆华一起保守秘密。
而不是非要知道个答案。
陆华心中松口气。
要是程邈一直问下去,他又要搬出生而知之那一套。
说多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