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她生不如死,我的手段你最清楚了,不是么?】
一瞬间时凌浑身的力被无情抽空,他双目无神,连再次直视宋明雪的勇气都不复存在,忍着神魂撕扯的痛慢慢转身,顾不得身后宋明雪疑惑的目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住处。
宋明雪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要跟上去,他有一种极其……
极其不好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事将会发生。
良久宋明雪才终于听到颤颤巍巍走在前方的时凌微微侧目,唇齿轻动:
“明雪,对不起。”
宋明雪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这时候谢歧的传讯在他识海中响起,谢歧懒洋洋又耍赖的声线将宋明雪的思绪与怀疑猛地拉回:
“师兄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我打包了小食堂的蟹粉饺,你若是再不回来,就要被陆风和齐翊他们两个拱没了!”
说着说着宋明雪还能听到陆风与谢歧在那头斗嘴的声音,朋友的打闹将让宋明雪的心重新清明。
反应过来时,惊厥浑身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宋明雪深吸口气,给谢歧传讯回去,说马上就来。
在抬眼时,所望之处已经没了时凌的身影。
【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我前几天就是小瞧你了。】
【还是你觉得,本尊如今倒了,声势大不如前,连你都能背叛本尊?】
【你且记得,你身上的炉鼎印,整个三界只有本尊可以解,宋明雪,亦或是李逢真,他们谁都救不了你……】
楼重白每说一个字,时凌的神魂就被撕扯一分,比起神魂离魄的痛,这任人摆布无法反抗,至亲性命又被楼重白死死捏在手中的痛,更痛彻人心。
【不听话的物件,就应该受到惩罚。】
【时凌,本尊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时凌正倚在竹林的玉石之后,捂着心口满脸冷汗,因为无
法承受的痛浑身痉挛。
迷迷糊糊间,一个影子罩在他面前,将落在他脸上的日头挡了个全。
“嘿,没死吧?”
“你说说你,好好听话不就得了,总是想着忤逆楼掌印做什么?”
两声轻挑的声音落入时凌耳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小人得志的语气听得时凌苦笑一声:
“蛇就是蛇,就算喝着龙血长大,也始终上不了台面。”
“你!”
谢恪想不到都到了如今这地步,时凌竟然还能如此牙尖嘴利,他最听不得的,便是他的出身!
这怨得了谁?
他那草包父亲生了蛟身,一身下贱的血肉就算傍上了他的母亲也无济于事。
将他生为蛇身,从小到大只能任人欺凌!
在龙族处处受排挤就算了,如今时凌一个卑贱的炉鼎竟然也敢出言不逊,他睚眦欲裂想给时凌点颜色瞧瞧,让他长个教训。
可想到时凌毕竟是楼重白的人,打狗还要瞧主人,便只好悻悻的站起身,说回正题:
“虚空秘境那次失败了,不知楼掌印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时凌额头上的汗珠湿漉漉的滑进眼中,朦胧一片让他瞧不起谢恪的嘴脸。
他倚着玉石嗤笑一声,他时凌知道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哪还能去瞧不起谁?
可他瞧不起谢恪。
他们这些千千万万被楼重白控制的人,屈服于炉鼎印不能反抗,而谢恪则不然!
他是心甘情愿!与楼重白为伍,为了扳倒龙族,哪怕知道楼重白此人是何做派,仍旧靠近,求楼重白利用!求楼重白与之合作!
“还能有什么打算?你没看出谢歧根骨有损么?”
“宋明雪会去岐山,因此会在岐山收网……”
谢恪听得笑出了声:“上次在虚空秘境他们还有李逢真相助,可是这次李逢真那边也是抽不开身,想来岐山这次,抓到宋明雪对楼掌印来说,不过探囊取物!”
想到心里谢恪没由来的爽快。
他与
宋明雪深仇大恨,可他却见不得谢歧过得好!
谢恪这么多年也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谢歧这般命好的人。
生来就是龙族这一茬最金贵的独苗,降生之时引来九天玄雷,身负神骨,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被谢定尧定为龙族的下一任族主。
仿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靠近的一切,谢歧生来就唾手可得。
谢歧轻飘飘就拿起了他渴望的所有,又可恨的在他面前惺惺作态,说一切他都不在乎。
太虚伪了。
谢歧身边从不缺人团簇,就连他小时候卯足了劲,为了靠近谢歧,活成了同龄人人人唾弃的狗腿子,又为了谢歧受了重伤才勉得以站在谢歧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