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谁都能瞧出来掩日派如今便是在自取灭亡,可谁都不能当那个出头的鸟。
李逢真是这样,其他门派也是这样。
李逢真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让谢歧下去之前,最后嘱咐道:
“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让龙族搅和进去。”
如今龙族的地位也不似之前,不知暗处有多少势力,等着在有朝一日可以瓜分明道派和龙族的时候分一杯羹。
这时候更不能将把柄递到他们手里。
“明雪那边……”李逢真的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想如何做,看你自己。”
谢歧听着李逢真的话,却觉得整个脑子都在恍惚。
他深深的看了李逢真一眼,从前他以为李逢真当初收了他与宋明雪做弟子是因为天资。
李逢真这人是天下第一,养的鱼,喝的茶,都要配得上他的身份。
因此收徒也要收天下顶好的。
却不知道当初为了救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七岁孩童,竟然能与掩日派掌印楼重白撕破脸。
同时谢歧也没由来的庆幸。
想到此前被他救下的时凌,想到那困住他生生世世,让他不得反抗,不得逃离的炉鼎印。
明明也是与他们同龄的肆意年岁,却连那些修为平平的底层修士都可以随意欺凌与侮辱,极好的天资与根骨,却只能用龌龊
肮脏的方式被别人摄取修为,最后只剩下一行尸走肉的空壳。
他不敢想十年前宋明雪没有逃出掩日派又会如何。
谢歧抬起袖口,狠抹了一把眼泪,他庆幸宋明雪遇到的是李逢真。
庆幸李逢真当初愿意救宋明雪,不然……
以宋明雪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他该怎么过活下去?
谢歧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李逢真的不归殿的。
此时此刻他站在悟道高台之下,想到在几月前他还与宋明雪因为互殴在这悟道高台上手牵着手做检讨。
识海中不断传来宋明雪的传讯,谢歧将心中对于掩日派的与楼重白恶寒压下,装作无事发生的给宋明雪报了一个位置,二人汇合。
终于闲下来的宋明雪第一时间给谢歧传讯,谢歧回复说师尊寻他有事,如今宋明雪远远瞧着,见谢歧在悟道高台下蹲成一坨,眸色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从沉思中抽身的谢歧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宋明雪脸上微微一愣,随后绽出笑来:
“师兄。”
谢歧强忍着泪,一骨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溜烟来到宋明雪身边,眸眼如旧:“今日想必日不会再忙了,大比在即,叫上他们几个到后山练练剑?”
宋明雪来到他面前,板着脸想了想他这话的可行性:“可以。”
谢歧闻言嘿嘿两声,一边给陆风他们传讯,一边下意识就要伸手揽过宋明雪,可心中紧绷的弦猛得一动,强按住自己想要往宋明雪身上放的狗爪子,不再有半分逾矩的动作。
宋明雪走在前面,他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宋明雪左右。
他不忍戳宋明雪的痛处,索性现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宋明雪要让掩日派与楼重白付出代价。
那他会一直陪在宋明雪身边,助他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