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魔怔了,眼前人只是她的幻觉?
一行泪潸然而下。
石头慌了,用手指抹去她的泪。
她记得,娘子是个很乐观的人,但是,娘子也会哭。
有的时候,娘子哭只是做作,只是想闹得她答应某种她认为不合理的要求。
比如说,杀一个什么人。
石头不喜欢杀人,不喜欢染上鲜血,但是为了娘子,可以。
石头是有底线的,但是在娘子面前,底线总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后来啊,娘子消失了,她的底线反倒能坚守住了。
不过没什么意义,因为经历都是假的,坏人是假的,好人也是假的,只有一个大妖是真的。
哦,还有她学习到的武学是真的?她从中得到的经验是真的?
她哭了,却只是默默地哭。
石头从未见过她这样。
她好像……很委屈。
一下子就让石头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而来。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她是最重要的,只有她是唯一的真实。
石头知道她是坏女人,沉沦于坏女人是不好的,可是一见到她,所有的不甘莫名其妙就消融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与她长相守。
石头甚至不想去想她究竟有没有认出她,她是对着谁在哭。
王小姐觉得面前的人更真实了,她控制不住,也不想去控制,她踮起脚隔着一层面具吻上她。
石头下意识用手托着她。
她还记得,娘子会累,所以她不能让娘子累到。
她们更加贴近了,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风起云涌,她们的衣衫交织在一起翩翩然飞舞。
模糊之中,石头感到有什么钻入了自己的胸口。
温热的,小小的。
石头愣住了。
片刻后石头才反应过来是小白。
小白啊,吃饭玩乐喜欢娘子,却喜欢赖在石头怀里睡觉。
王小姐推开了石头,她望着石头,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小白的举动让她意识到眼前人是真实的。
不是她的臆想。
她……她是怎么来的?她明明……根基薄弱,怎么胆子这么大?第一家族的禁地也敢闯!
“你……”
石头只是沉默。
王小姐抬手掀起她的面具,面具之下是她心心念念的面庞。
王小姐的眼睛又红了。
“娘子,我来找你了。”
许是激动,石头的声音带着沙哑。
“你……你脱离了司徒府的掌控?”
王小姐背过身,她的双手不安分地交织着。
她隐约记得,司徒府是个很有野心的势力,手段很多。
她……不容易吧。
在外面,王小姐能竖起高高的心防,可这里是红尘海。
红尘海里,唯有情最浓。
红尘海里,也不容言不真。
想到此处,王小姐的动作顿住了。
“那厮教我剑法,我用剑术破了她施展在我身上的秘术,我自由了。”
虽然很对不起司徒红,但……就当是互相利用了吧。
有娘子吊着,石头心里毫无负担。
“她说你跟了她,你……”
王小姐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说,她是怎么来这的,为什么要拒绝自己,还有,为什么要留着她们一起养的小白鼠,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
但是石头一句话让她飘散的思维止住。
“娘子,我找了你十年,我一直为你守着清白。”
清白么……她确实很在乎这个。
当初,是她不断向她灌输概念,她说,要是她脏了她就不要她了。
可实际上她心虚着呢,她还要靠着她,即使她乱来她也只能认了。
她没有想到,她的情如此真。
她……不相信爱情的啊。
她如此卑劣,如此……怎么配如此纯真的爱情。
王小姐转过身面对石头。
她想,她们还能回到过去。
现在条件更好了,一百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从前无能为力的她了,她可以肆意的活,也可以负担起谈一场纯真恋爱的代价。
石头却问了她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我不明白,我什么事都做得那么好,你当年为什么要抛下我?”
明明……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明明……明明她那么坏她都忍了。
明明……明明她都被驯化为她最乖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