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海水更麻烦的是妖龙的庞大。
这畜生遮天蔽日,一甩尾就能搅得司徒红无从立足。
白旭草暗自揪心,想要用神力悄悄辅助,被一旁的李素按住了。
内心挣扎片刻,白旭草选择让司徒红独自面对。
她也期盼司徒红能向她证明些什么。
转机发生在一瞬间,应当是司徒红找到了这妖龙的心脉,红丝插入,妖龙庞大的身躯分崩离析。
她成功了。
在海浪的映衬下,司徒红无疑是渺小的,可她挺立着身躯,红衣飒飒,沾染血色的明丽面孔透露着弑杀的意味。
白旭草这时才恍然发觉,曾经以为怎么也长不大的恶劣少女不知不觉成熟了,成了一个可靠的青年。
司徒红挣脱了宿命,那么她呢?
修真界一行,她成长多少?
压在心上的疑虑仍未散去,可忐忑少了许多。
“我们走。”
王小姐展开画卷,李素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竟是靖州。
难怪,难怪白旭草的反应那么平静。
原来她早就猜到了。
李素勾勒出一个笑容,挽着白旭草进入画卷。
王小姐的画卷是一幅山水画,作为神器,它记录了此界的地貌,持有者可利用它前往修真界任意一处。
包括被隐藏起来的秘境。
神仙们早就抛弃了修真界去往上界,但传说中住着界主的秘境里仍含有仙力。
这股仙力令人不适,白旭草身怀神力,王小姐有神器护持,李素成了最先撑不住的。
“徒儿,我……”
她很是不甘,她明明成了白旭草身边最后的人,她的身体却不争气。
她终究是不配……
“师傅,我会赢的,你出去等我。”
李素知道坚持没有意义,她留下只会拖累她,她只能留下一道剑意。
“这道剑意名为‘奈何’,为师一直蕴养着它,希望能帮到你。”
她的人生中充满了诸多无奈,生来聪慧却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叛逃之后得不到想要的自由,天资普通不能陪伴心上人战到最后……
她有这一剑,却用不出它。
只能,让它作为心上人那里属于她的遗物。
李素被王小姐动用画卷送了出去,灵光波动之间,一道墨涌出画卷。
她没有戴面具,笑嘻嘻同白旭草打招呼:“妹妹,好久不见。”
然后,她攀到白旭草身上。
白旭草不堪其扰,她却有正当的理由说服白旭草。
“你有神力,姐姐我却没有,我只好借你神力庇护庇护我。”
白旭草只得忍耐下来。
她们的融合其实没有让她产生什么痛苦,甚至顺利得仿若她们本该是一体。
只是影子太过吵闹。
她豁达得过头了。
白旭草还是更习惯原来那个阴暗沉默的杀手。
她们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望到了院落。
院子里有一株粗壮的海棠树,树枝上睡着一只猫。
树下石桌上还留着残棋。
白旭草屏息盯着残棋,王小姐则仰头看着熟睡的猫。
连闹腾的影子都收住了话。
一朵花瓣落下,白旭草没有感受到风,棋盘上光芒最盛的两枚黑子却被吹落了。
脱离了棋盘,它们的光芒被剥离,竟成了两粒平平无奇的石头。
白旭草愕然。
她复看向棋盘中的白子。
棋盘上黑子巨多,黑子光芒旺盛,白子光芒暗淡,其中,有一粒白子已经近乎是石头摸样。
那石头——
石头——
这就是她的宿命吗?
她不过是神仙的一枚权衡局势的棋子罢了。
神仙给她特殊体质,让她武功无敌,她是不是还要对神仙感恩戴德?
热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一阵风吹来,石桌翻了。
屋内响起人声。
有一人,仙风道骨,向她们走来。
她用她一双神异的眸子望了望白旭草,就认出了白旭草的来历。
“棋局已了,也是时候收回你了。”
她的手向白旭草伸来,对于白旭草的情绪毫不在意。
白旭草于她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颗特殊点的棋子罢了。
只是一幅山水画挡住了她的手。
仙人也不免面露惊讶。
“神器?此间竟有如此天才?”
她的目光落到王小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