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挂在六十米高的岩壁上,手指抠着一条只有两指宽的岩缝。
月光照在礁石上,海水拍上去,溅起白色的沫子。
这掉下去,骨头都捡不回来。
“石头..冷静”
“不能往下看!”
赵石头深吸一口气,往上找下一个手点。
可是没有了!
头顶这一段将近三米,光溜溜的,连条缝都没有。
只有右上方大约一米五的位置,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巴掌大小。
得跳过去,才能够的着。
这可是六十多米的悬崖啊,这样跳一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干!”
但是,早已经下定决心的赵石头,根本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思考。
既然只有这里上得去,那就干!
他把重心移到左脚,右脚悬空,手指在岩缝里调整了一下握法。
然后,
膝盖弯曲,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贴在岩壁上。
跳!
就在身体离开岩壁的那一瞬间
轰!
爆炸声从隘口方向传过来。
赵石头被吓了一跳,身体一个不稳,手指差了两寸,没有抓到岩壁。
身体开始往下坠,
岩壁在他眼前飞速往上蹿,风从耳朵旁边灌进来,呼呼的。
他双手在岩壁上乱抓,指尖划过岩石表面,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足足下滑了五六米,
他左手猛地扣住了一条岩缝,才险而又险的重新固定住身体。
但是这么一拖拽,肩膀被猛地一拽,关节发出一声闷响,很显然是已经脱臼了。
“呼哈.呼.哈.”
赵石头把额头抵在岩壁上,大口喘气,同时几乎处于下意识的,看向爆炸响起的方向。
爆炸的是隘口的位置,火光冲起来,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探照灯的光柱乱扫,警笛声和喊叫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这动静,
很明显是有人把油料车给炸了。
赵石头盯着那片火光看了几秒,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雷大鸣。”
“妈的。”
“老子回去跟你没完!”
很显然,
在他看来,整个十三太保里,能搞出这种动静的,只有那个孙子。
距离赵石头的不远处。
雷大鸣趴在草丛里,左腿伸直着,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江白蹲在他旁边,警服袖口撕了一道口子,眼镜片上糊着一层泥,左眼的镜片还裂了一道纹。
他们这身警服从昨天穿到现在,早就不像警察了。
昨天夜里,两人穿着扒来的警服过了两道卡,在第三个卡点上露了馅。
不是警服的问题,是雷大鸣的嘴。
卡点的老警察问了一句哪个单位的,江白刚要说镇派出所,雷大鸣抢了一句自己人。
老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对讲机。
雷大鸣和江白撒腿就跑。
卡点里冲出七八个武警,追了他们整整五十多公里。
从稻田追到荔枝林,从荔枝林追到采石场,从采石场追到盘山公路。
雷大鸣翻一道土墙的时候崴了脚,咬着牙又跑了十几公里,直到钻进这片草丛才把追兵甩掉。
脚踝就是那时候肿起来的,现在连鞋都脱不下来了。
雷大鸣趴在地上,脸埋进草里:“江白。”
“嗯?”
“你走吧。”
江白没理他,把裂了缝的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我脚这样了,到不了终点了。”雷大鸣把脸从草里抬起来:“我不甘心,真他妈不甘心。但我不想成累赘。”
“扯淡。”
江白的声音不高,语气跟平时背化学公式一样随意。
雷大鸣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江白忽然竖起一根手指。
“别出声。”
“快看那边是什么?!”
雷大鸣顺着江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不远处有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很显然,
也是他们十三太保的一份子。
人影摸到了第三辆卡车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往车斗里塞。
车斗盖着帆布,帆布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露出底下码着的油桶。
雷大鸣好奇的问:“那俩是谁?”
“干嘛呢?”
“看不清。”江白摇了摇头,试探性的说:“可能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