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
旁,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破碎的骸骨收敛入特制的裹尸袋中。

    那枚带着裂纹的箭头被弟子小心取下,用布包好。

    “凌师姐,我们先上去了。”一名弟子低声道。

    凌鹤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她声音沙哑,“我再往前找找。”

    “凌师姐,这……”弟子有些犹豫。

    “回去禀报长老,就说我……再寻一段。”

    她无法就这样回去,空着手,带着满心绝望。

    至少,要把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燃尽。

    弟子们互看一眼,最终还是抬着沉重的裹尸袋,攀着绳索缓缓上升。

    凌鹤目送他们消失在崖壁上方的光亮中,然后毅然转身,独自一人,再次踏入那片幽暗密林。

    她走得比之前更慢,更仔细,几乎不放过任何一片草丛,任何一块岩石的背面。

    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在无声的绝望搜寻中流逝。

    光线越来越暗,预示着黄昏将至。

    眼前的密林终于走到了尽头,被一面陡峭、布满湿滑青苔的巨大岩壁拦住去路。

    岩壁下方,只有湍急冰冷的溪水冲刷而过,发出哗哗的声响。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残留的衣物碎片,甚至没有一丝属于谢道尘的气息。

    仿佛她跌入这万丈深渊后,就在这片区域凭空蒸发,被这片古老的禁林彻底吞噬。

    连黎行烟的踪迹也未发现。

    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岩壁彻底阻挡。

    凌鹤站在冰冷的溪水边,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绝望的岩壁,她背靠着湿冷的岩石,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谢道尘……”她喃喃着,愧疚和绝望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悬崖之上,气氛如同被冻结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夕阳的余晖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沉青队四名弟子残缺不全的骸骨已被收敛上来,整齐地排列在一旁,覆盖着白布。

    那白布之下凝固的惨状,像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闫鹊长老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众人,面朝着深不见底的幽谷。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魏清渚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捏着一只粗糙的陶土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已冰凉,他却浑然不觉。

    季青洛依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崖边的孤松。

    无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崖边枯草的呜咽,以及远处归巢寒鸦几声嘶哑的啼叫,将这死寂衬得更加令人窒息。

    宋锦书安静地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目光扫过三位长老凝重的背影,又落在那四块覆盖着白布的隆起上。

    她的心也沉甸甸的,为逝去的同门,为渺无音讯的师妹,也为这临缘宗上空骤然凝聚的沉重阴霾。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

    就在这时——

    “嗡!”

    宋锦书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起滚烫的玉牌,指尖迅速注入灵力接通。

    玉牌里,时莫雨激动的甚至带着哭腔的嘶喊声,如同炸雷般轰然响彻整个悬崖:

    “锦书师姐!找到了!道尘姐她回来了!她抱着那只白狐,自己走回倾竹峰闻歌院了!她回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凝固的空气上。

    “哐当!”

    魏清渚手中的陶土茶杯应声脱手,重重摔在岩石上,瞬间四分五裂,冰凉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却毫无所觉,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混合着极致的震惊与狂喜,嘴唇哆嗦着,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直背对着众人、仿佛石化了的闫鹊长老,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圆滑笑意的脸上,此刻血色褪尽,他张了张嘴,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就要向后栽倒。

    幸好旁边一名眼疾手快的弟子慌忙上前一步,死死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季青洛负在身后的双手骤然收紧。

    悬崖之上,凝固的死寂被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波,以及山雨欲来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风暴。

    “只不过…………”玉牌内继续传出时莫雨的声音,但她似乎有些迟疑。

    宋锦书忙问道:“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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