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停在这里。
求生的意志再次支撑着她。她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扶着旁边湿冷的岩壁,她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动着脚步,沿着水流消失的方向,向着溶洞深处探索。
腹部的伤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痛楚,她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昏暗的光线下,怪石嶙峋,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干燥的气息?
她精神微振,加快了一点脚步,绕过一根巨大的石笋,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站在一个巨大洞窟的入口处。
洞窟之大,超乎想象,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黑暗之中。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整个洞窟的穹顶和四壁上,竟然镶嵌着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大小不一,小的如鸽卵,大的堪比拳头,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乳白色光芒,它们如同漫天的星辰,将整个巨大的洞窟照耀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谢道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微微眯起了眼,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这绝非天然形成,是谁在这万丈地底,建造了如此惊人的工程。
她的目光扫过洞窟。地面平整,铺着巨大的青石板。而在洞窟的余下七个方位,东南、正南、西南、正西、西北、正北、东北,各自矗立着一扇紧闭的巨大而厚重的石门。
石门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呈现出温润的灰白色泽。
而她此刻,正站在东方的洞口,这扇石门大开着,联通了溶洞与甬道。
洞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由一种洁白无瑕的奇异石材雕琢而成,高达数丈,神像的姿态悲悯而宁静,低垂着眼睑,面容安详,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祂一手自然垂落,另一只手则拈着一枝栩栩如生,仿佛刚刚折下的桃花枝,那桃花枝亦是石雕,看起来却栩栩如生。
当谢道尘的目光触及神像的面容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瞬间攫住了她。
那神像的脸……赫然与她自己的面容,一模一样。
无论是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还是那右眼下的一颗小痣,仿佛是她本人被放大了无数倍,凝固在这白玉神像之中。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这怎么可能,这是谁,为何在此,为何是她的脸?!
她僵立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腹部的“空”意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变得异常安静,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畏惧?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夜明珠光芒照耀着神像悲悯的面容和她惊骇失色的脸,形成一幅诡异到极点的画面。
她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伤口的剧痛提醒着她,她已无路可退。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枝桃花上。
这神像……是敌是友?
她看着神像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悲悯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静静注视着她。
横竖……都是未知。
谢道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向那巨大的神像。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神像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浩渺又带着一丝悲悯的气息。终于,她走到了神像的基座前。
神像太高大了,她只能仰望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犹豫片刻,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带着一丝决绝和试探,轻轻触碰向神像冰凉的基座。
就在指尖接触到那温润白玉的瞬间一股庞大且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灵韵洪流,如同沉睡万年的冰川解冻,又如同初春最温暖的阳光,从神像中奔涌而出,顺着她的指尖,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纯粹,与她自身的本源灵韵竟有着奇妙没有丝毫排斥。
它霸道地冲刷着她干涸破损的经脉,所过之处,那肆虐的,如同黑色冰棱的“空”意能量,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发出无声的尖叫,迅速消融溃散。
它们试图抵抗,试图侵蚀这股新生的力量,但那精纯温和的灵韵将其彻底驱逐。
腹部的伤口处,那支深深嵌入的黑箭,在失去了“空”意能量的支撑后,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伤口周围的紫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酥麻的再生之感。
谢道尘愣住了,她能清晰地“看”到体内发生的一切,经脉在磅礴灵韵的冲刷下被强行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