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云梦渡。”

    “嗬——出发喽——！”

    老船翁发出一声苍劲悠长的号子，如同唤醒沉睡大河的古老咒语。

    棹竿在青石上用力一点，竹筏轻巧地荡离河岸，推开了眼前浮光跃金跳跃着无数细碎阳光的河面。

    薄雾彻底消散，视野豁然开朗。

    谢道尘坐在船尾，身体随着竹筏的轻微起伏而放松。

    她任由带着浓重鱼腥味和水汽的河风灌满她宽大的衣袖，吹拂着她额边的碎发。

    这风的味道，混合着身下竹筏的清香、藤篓里鱼腥草的辛烈，蛇蜕的微腥，还有那油纸包裹的书卷气息，构成了一种奇特而熟悉的，属于漂泊的味道。

    她伸手去解开药篓的系带，想取出水囊喝口水。

    就在这时，平静的河面“哗啦”一声轻响，一条银白色的小鱼毫无征兆地跃出水面。

    它的鳞片在朝阳下闪耀着细碎的银光，灵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尾鳍如同最轻柔的纱，不偏不倚地扫过了谢道尘膝头那卷《九州风物志》泛黄的书脊。

    小鱼落回水中，消失无踪。

    而就在它尾鳍扫过的瞬间，一道格外明亮的晨光恰好穿透了被书页掀起的微小缝隙，在竹筏斑驳的竹板上投下了一个晃动跳跃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