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看向因得到承诺而神情稍缓、但仍难掩忧虑的聂树立，再次开口，语气坦诚：“聂兄，既然两月后有擂台之战，届时对手是聂风那等强敌，宋某也需尽力提升实力，以求稳妥。不瞒聂兄，我如今修炼，对气血丹须求甚大。此丹能壮大本源气血，支撑高强度修炼，对功法的精进与境界的稳固，都大有神益。只是————”
他略微一顿，直言不讳：“内城丹药渠道，多为大族武馆把持，寻常人难以稳定获取。
前次虽有幸得友人相助，但终究是杯水车薪。不知聂家————在这气血丹的份额上，是否稍有馀裕？若能匀出一些予我，宋某感激不尽，也更有把握应对两月后的擂台。”
宋景这番话，既是实情，也是一种试探。
他需要丹药加快修炼，同时也想看看，在自己已提出枪法指点和星纹铁精这两个不菲要求后，二房是否还愿意、以及是否有能力在丹药资源上支持自己。
这关系到未来两月，二房能给予他的实际助力有多大，也关系到双方合作的深度。
聂树立闻言，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喜色顿时凝固，眉头紧紧锁起，露出了明显的难色。
“气血丹————”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而歉然：“宋少侠，实不相瞒，此事————于我二房而言，确实————颇为棘手。”
他抬起头，看着宋景，眼神真诚，却也带着无奈：“聂家虽算内城家族，但根基与那四大家族、三大武馆相差甚远。
每年能从丹师行会或内城渠道分润到的气血丹份额，本就有限。这些份额，大头自然是被大房把持，用以培养聂风等内核子弟，以及打点关系。能落到我二房手中的，十不足一。”
“我二房如今势微，人丁却不少，年轻子弟也需要丹药修炼。这有限的份额，分配到每个人头上，已是捉襟见肘，每月能有一两枚，已属不易。
我身为二房嫡子，修为在二房最高，又需应对家族内外事务，每月也不过定额两枚而已。这两枚，乃是我日常修炼、稳固境界、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所必需————要匀出来，着实————”他话语艰涩，显然内心极为挣扎。
宋景静静听着，并未催促，脸上也无不满之色。
他能理解二房的窘迫。
气血丹对任何武者都至关重要，尤其是对聂树立这样需要撑起二房门面的炼肉境武者而言，更是修炼根本。
让对方匀出份额，无异于削减其自身修炼速度，甚至可能影响其实力。
然而，两月后的擂台，关乎二房存续。
若自己因丹药不足，修炼滞后，导致擂台有失，对二房而言，损失将远超几枚气血丹。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啪声。
聂树立的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他目光闪铄，时而看向宋景平静却坚定的面容，时而望向窗外二房宅院沉寂的轮廓，时而想起父亲憔瘁的神情和族人们绝望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聂树立狠狠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霍然起身，走到宋景面前，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决绝的沙哑：“宋少侠，是我二房考虑不周！少侠为我二房之事劳心费力，甚至要冒着巨大风险与聂风对垒，我二房若连些许丹药都无法供应，岂有诚意可言？又怎能指望少侠全力以赴？”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景：“聂某不才，在二房也仅能支配自身那份份额。
自今日起，直至擂台比试结束，聂某每月两枚的气血丹份额，尽数奉予少侠！我这两月，一枚不留！”
“聂兄！”宋景动容，也站起身来。他没想到聂树立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不仅仅是让出资源，更是将自己的修炼进度完全搁置，将所有的希望和压力，都压在了他宋景身上。
“宋少侠莫要推辞！”聂树立抬手，打断了宋景的话，神情恳切而坚定，“聂某修为已至炼肉境，短期内的修炼，更多在于巩固与感悟，对丹药的依赖，未必有少侠这般迫切。
而少侠你，天纵之资，正值勇猛精进之时，又肩负重任，这些丹药在你手中，能发挥出十倍、百倍于我的效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感慨与期盼：“况且，少侠并非只为帮我二房。我听闻，平天门的武科大比已然临近。少侠乃人中之龙，志向高远，必是要在此等盛会中一展身手，力争拜入平天门，寻求更高武道。
这两月，正是少侠积蓄实力、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期。这些气血丹，若能在此时助少侠一臂之力，让少侠在武科大比中大放异彩，取得超卓名次，那不仅是我二房之幸，更是我聂树立能与少侠结下此等善缘的荣耀！”
他将自身利益完全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