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外城都尉府的肃杀与简朴,内城的都尉府更加威严、气派,却也透着一种深沉的底蕴。
楼阁高耸,甲士林立,往来官吏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内城特有的矜持与效率。
书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都尉陈砚舟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翻阅着刚刚送抵的文书。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双目深邃有神,看似文士,但久居上位、执掌一城刑名武事所养成的威严气度,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一身深青色常服,衬得他气质越发沉凝。
陆北辰风尘仆仆,却腰板挺直地站在下首,将外城近期发生之事,条理清淅、重点分明地一一禀报。
从宋景横空出世,在追风武馆击败李威,到王家、张家接连被神秘人以雷霆手段复灭,发现血莲教、黑虎帮勾结的罪证,再到李威、秦岳失踪,疑似与血莲教馀孽厉无咎、
韩煞勾结隐匿————
他重点讲述了宋景在此事中的作用提供了关键帐册,以一人之力捣毁了血莲教分舵。
陆北辰直接谁就是与都尉府合作击退强敌,更难得的是其“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心性与担当。
陈砚舟听得十分存细,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叩击,脸上神情随着陆北辰的叙述而变化。
听到宋景击败李威时,他微微颔首;听到王家、张家复灭,发现血莲教罪证时,他眼中精光一闪:听到宋景那句“人人得而诛之”时,他抚须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赞许。
待陆北辰说完,陈砚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此子————宋景,倒是个有意思的。出身微寒,却能逆境崛起,心性果决,更难得的是心怀正义,敢为常人所不敢为。追风腿法大成————外城能将这门腿法练至大成,确需不凡毅力与悟性。以他的速度,应付武科第一关的速度关”,取得甲等评价,当无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第二关力量关”————听你所言,他还精通一门刚猛暴烈的腿法,似乎叫风雷腿法?且兼修横练硬功。力量与爆发定然不弱,再得个申等,也非难事。如此,两关申等,便有资格参加最后的实战考核。以他能击败李威、与你切磋略占上风的实力来看,通过考核,获得一个临时弟子”的名额,希望颇大。”
陆北辰连忙道:“都尉大人明鉴。宋景兄弟实力确在我之上,天赋心性皆属上乘。若能入平天门,哪怕只是临时弟子,得其资源栽培,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陈砚舟看了陆北辰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对宋景的维护与欣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对这少年倒是颇为看好。不过,北辰,你需知,平天门乃府城巨擘,其外门临时弟子,也非等闲。能入其门墙者,皆是外城各镇子精英。宋景在外城或可称雄,但放到内城,乃至府城,便未必显得突出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现实的冷峻:“临时弟子,说得好听是预备弟子,实则也是淘汰率极高。宗门给予半年时间,资源倾斜,若半年内无法突破至第二境炼肉境”,便会被清退。
内城资源远非外城可比,在平天门,哪怕只是临时弟子,所能接触到的功法、丹药、
师长指点,也远超外城想象。许多外城所谓的天才,入了内城,方知天外有天。”
“就如那追风武馆林玄岳,断岳武馆郭闻舟,当年也曾是平天门外门临时弟子,可惜未能抓住机缘,在规定时限内突破,最终只得回归外城,开枝散叶,虽也算是一方人物,但终究————未能登堂入室。”陈砚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似在追忆,也似在提醒。
陆北辰心中一凛,知道都尉大人这是在点明前路的艰难与残酷。
宋景在外城的成就固然耀眼,但想要在强者如云、竞争激烈的平天门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绝非易事。
“当然,”陈砚舟话锋一转,“若能成为临时弟子,哪怕最终未能留下,这段经历对其而言,也是宝贵的财富。
见识、人脉、功法见识,皆非外城可比。出去之后,统领一方,庇护乡梓,亦是大有益处。此子心性正义,若能成长起来,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案上那份关于血莲教的卷宗上点了点:“你此番带回的情报与证据,十分关键。尤其是那帐册,足以坐实血莲教、黑虎帮、张家、乃至李威等人的罪行。
传我命令”
陈砚舟神色一肃,声音陡然转厉:“即日起,全城通辑血莲教馀孽厉无咎、韩煞,勾结邪道之逆贼李威、秦岳!绘制图形,张榜公告!提供线索并查实者,赏银五百两!
擒拿或击杀韩煞者,赏银一千两!擒拿或击杀李威、秦岳者,赏银一千五百两!擒拿或击杀首恶厉无咎者,赏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