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大拇指。
王氏擦了擦眼泪,强笑道:“听、听说了————是好事,是好事。”
王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喝下,脸上兴奋未退,却又带上了一丝复杂和感慨:“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想起那天在码头,宋景哥来找宋义大哥的样子————唉,我那时候就知道,宋景哥跟我们不一样。他眼里有光,身上有股劲儿,是能成大事的人。只是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飞到我们连看都看不到的高度去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当时我还觉得,他虽然厉害,但我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望其项背。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从那天起,我跟他的差距,就是最小的了。之后,只会越来越大,大到我连他背影都看不清楚。”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能正面击败李威!那可是追风武馆的大师兄,铜皮境圆满的高手!听说实力跟咱们断岳武馆的段天鹰大师兄都不相上下了!”王虎眼中又放出光来,与有荣焉,“今年的武科大比,宋景哥肯定能参加,而且一定能取得个非常好的名次!说不定,还能被内城的大人物看中,直接选进内城武馆,甚至平天门呢!”
“内城————平天门————”王氏喃喃重复,这些对她而言曾经遥不可及的名字,如今却因为小叔子,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她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阻拦,没有说那些伤人的话,现在是不是————是不是也能沾上点光,让日子好过些?让弟弟王虎,也能有个更好的前程?
“姐,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王虎这才注意到姐姐的异样。
“没、没什么,沙子迷了眼。”王氏连忙掩饰,岔开话题,“你宋义大哥进了武馆,是好事。以后————以后咱们对景哥儿,要更加敬重,不能再有半分怠慢。
他肯认我们这门亲戚,是我们天大的福分。”
“那当然!”王虎重重点头,“宋景哥是重情义的人。他对宋义大哥好,对陈胖子、猴子他们也好。咱们只要本本分分,不给他添乱,他肯定不会亏待咱们。姐,你放心,我以后在码头,也绝不提宋景哥是我姐夫弟弟,免得给他惹麻烦。”
王氏看着懂事的弟弟,心中酸楚更甚。是啊,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本分,不添乱。至于其他的——她不敢再奢求了。
夜色渐深,油灯如豆。
王氏坐在灯下,再也无心缝补。悔恨、羞愧、后怕、还有一丝缈茫的期盼,交织在她心头。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风云际会,便再非凡俗。
而她差点因为自己的短视和怯懦,亲手关上了那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幸好,那人胸怀宽广,情义深重,并未计较。
这份幸运,她将终生铭记。
就在市井为张家复灭而欢腾时,宋景悄然来到了位于内城边缘、守卫森严的外城衙门。
出示了陆北辰给的令牌后,守卫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