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林梢,他耳听八方,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在一处背阴的断崖下停住。
此处地势低洼,三面环石,上方藤蔓垂落如帘,寻常人根本不会踏足,更别说野狗流民。
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火油罐,先将两具尸体浇透,又撒上厚厚一层生石灰,白粉簌簌落下,复盖住面容、手掌、衣纹,连腰间的刀鞘与鞋底都不放过。
火折子一晃,青焰“轰”地腾起,焦臭混着火油味冲天而起,又被山风迅速卷散。
他站在上风口,冷眼看着火焰吞噬血肉。皮肉滋滋作响,骨骼在高温与强硷的双重作用下迅速碳化、崩解。
不到半炷香,两具高大身躯已缩成两团黑灰,面目全非,指节掌纹尽数消融,连牙齿都酥脆发白。
火熄后,他再覆一层生石灰,泼上溪水。白烟蒸腾,刺鼻气味弥漫,那是血肉与骨髓被彻底分解的信号。
他用铁锹深挖三丈,将残渣、灰烬、未燃尽的布片尽数埋入,填土夯实,再铺上乱石枯枝,引溪水漫过表面。
不出三日,此处便与周遭泥地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他回望原地,嘴角微扬。
上回铁头金刚的尸首被野狗刨出,引来三天盘查;这次,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风过无痕,月照无声。
宋景转身离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吸取了上次教训,这次行事格外周密。
宋景深知:
“杀敌易,藏踪难。痕迹不在地上,在人心。”
黑虎帮若查不到凶手,只会归咎于“其他帮派火并”或“江湖仇杀”;
但若留下一丝线索,一枚特殊纽扣、一道追风腿特有的踢痕、甚至一句目击者描述。
便会顺藤摸瓜,可能还会牵连周师兄,甚至引来张家借机打压。
他要的不是一时痛快,而是活着,变强,走得更远。
因此,他的“隐藏”,不仅是技术,更是生存的智慧。
快如风,狠如雷,藏如影。
秀水村,一处破山神庙。
破庙漏风,香火微弱。
七八个村民缩在神象下,围拢一盏油灯,面色愁苦。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老张头捶着膝盖,声音发颤,“上月还是一两银子‘平安钱’,这个月直接涨到一两五!整整多了五成啊!”
“可不是!”王婆抹泪,“以前金刚、铁头那俩畜生死了,我还以为能喘口气……谁知道没消停三天,来了龙虎双煞,比阎王还狠!”
“前日我儿子只是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被打断了腿!”一个青年咬牙切齿,“现在谁敢拖?谁敢欠?见你不顺眼,顶句嘴,立马拔刀杀人!上个月李家沟老赵,就因为凑钱慢了半日,全家被吊在村口树上……”
众人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唉……”老张头长叹,“本以为恶人死了,天就亮了。谁知道……是换了一群更黑的狼。”
正说着,庙门“哐当”被撞开!
一个浑身汗水的汉子冲进来,满脸兴奋:“龙虎双煞……死了!那两个恶魔,听说昨夜在鹰愁涧被人宰了!”
众人惊愕抬头。
“真的假的?”
“今早酒馆掌柜都急了,那俩人每日必去喝酒,今日一天没露面!
有人路过山道边,远远地隐约听见惨叫连连。
吓得腿软,眼睛都不敢瞧一下,连滚带爬跑回来!”
“尸体呢?”
“没见着!但山道上有血迹,八成是遭了仇家!”
破庙内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老天开眼啊!”
“菩萨显灵了!”
“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有人当场跪地磕头,泪流满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杀人拯救他们的是曾经他们看不起的人。
而此刻,追风武馆演武坪上,宋景正赤着上身,双腿如鞭,反复踢击木桩。
汗如雨下,肌肉绷紧如铁,每一腿都带起呼啸风声。
周行云站在廊下看了许久,忽然招手:“师弟,过来。”
宋景收势,擦了把汗,随他走入偏僻小院。
院中无外人,周行云压低声音,眼中却带着笑意:“这次的事情……”紧接着顿了顿语气:“不会又是你干的吧?”
宋景一怔,随即苦笑:“瞒不过师兄。”
“我就知道!”周行云拍他肩膀,语气竟有几分得意,“龙虎双煞,准武者联手,普通散修见了都绕道走。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手法干净,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