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个星期,除了跟赵博文他们在群里插科打诨,剩下的时间陈沅都在做作业和看跟绿植、园林相关的书。
无聊了就看看电影,或者家装改造的节目。
他依然没收到父母任何一方的消息,也没有主动去联系过,自顾自的过着高二的假期生活。
小姨钱岳在假期第二周周二下午联系了他,问他去广州了没有,去妈妈那还是爸爸那边,陈沅对着屏幕,和昆明冬日的阳光一样沉静微凉。
他不知道怎么回,就暂时没回,旁边平板上的节目一直在放,陈沅就在沙发上缩着,随便睡了个很不安稳的下午觉。
醒来手机上有几个红圈,他爸发了几条消息:
“小沅,放假了没?”
“有没有好好学习?”
“放假就先去你妈那里,过年接你。”
“记得提前看机票。”
下面是五千的转账,比机票多了很多。
陈沅半披着毯子,愣了一会儿,把钱收了,回复:“好。”
没说谢谢,也没叫爸,陈凯锋也没再回复了。
陈沅给小姨回了消息,说放假了,去妈妈那边,问候完小姨,懒懒靠着沙发用手机软件看机票,脚都缩进了毯子里。
他也不想马上回去,钱莹也有自己的家庭,去早了大家都尴尬,走之前他要去墓园看看外婆,就往晚了定,买了周日的机票,然后去敲了储家义的聊天框。
陈沅打字:“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朋友闲聊。
“做花园翻新,接了一单。”这头储家义又接着:“你还在昆明吗?”
“嗯,星期天走,你寒假也开店?”陈沅侧着头敲字。
“开的,一路平安。”
陈沅直入主题:“我想把阳台上的绿植搬去你们店里,请你浇一下水。”
“或者要是路过的话来帮我浇点水,应该只用浇两次。”
储家义回复:“好,你搬来店里吧,不差这几盆。”
最后也没搬去店里,储家义和李长远开面包车路过小区,联系他把绿植搬走放在储家义家后院了。
周日陈沅拎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打了辆车去长水机场。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过了安检抵达登机口,陈沅掏出手机玩着单机小游戏,耳边偶尔响起不同航班的播报。
钱莹突然弹出的消息框让陈沅抓黄金的爪子错开微毫,抓了一颗巨石慢悠悠地往回拖。
切回微信,看清消息的时候,本来就不太舒服的嗓子像被梗着一样疼痛,好像矿工抓的那块石头就卡在脖子里,被拖拽着划伤喉道。
“小沅放假了吗,在爸爸那过的好吗?”
“他没好好照顾你的话你跟妈妈说,我去接你。”
“假期快乐儿子,钱不够跟妈妈说。”附转账5000。
手指紧紧抓着手机抵着额头,良久,陈沅重重呼出几口气,带着脑袋都有些昏沉。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了钱,回复:“好,妈。”起身拖着行李询问出口,一步一步伴随行李箱的滚轮离开机场。
出租车往回走,陈沅闭着眼,昏沉感还充斥着脑袋,嗓子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烦躁,好像今天的晕车格外让人难以忍受。
还没到达目的地,实在无法忍受干呕的冲动,陈沅叫了停车,没管地点双手揣进兜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
储家义在高架上开着面包车,前几天驾驶证刚拿到手,他开车送绿植去官渡区的业主家,现在在返程的路上。
面包车一路走,偶尔能看到天上飞机飞过,带出尾巴,上午他联系过陈沅,本来都是要去官渡区,想送陈沅一程,但是时间对不上,这会儿人应该已经起飞了。
车子在路口转了弯,储家义看到前方人行道上蹲了一个人,还立着一个行李箱,车子越来越近,一转眼就超过了,储家义减了速,拐到旁边一个小土路上停了车。
按理陈沅现在已经起飞了,但是身形和衣服都太像了,他见过陈沅穿那件衣服,所以还是要确认一下,就算不是,可能对方也遇到了什么麻烦。
的确是陈沅,往回走一些就很好认了。
感觉到有人靠近,陈沅整个缩的更紧了一些,也往行李箱那边靠了半步。
却听到了储家义的声音:“……陈沅?”
面前缩成一团的人抬起了半张脸,和之前总是朝他弯弯眉眼的陈沅完全不同,眼神疲惫,有些发红,带着零星的红血丝,明显从眼睛透出不舒服的信息,头发也乱糟糟的,朝他开口:“储家义。”
只叫了名字,声音也哑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