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又一次见到了那双令人见之难忘的碧绿色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长的竖线,那是蛇的瞳孔,带着捕猎者锁定猎物时的令人脊背发凉的专注。
他没有转头,只是眼珠缓缓地向左侧移动了一下,视线便准确地落在了一处。
林砚感觉自己已经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他却并不恐惧,而是有点兴奋和兴趣盎然。
谢晏看见一条藏青色的蛇正盘在那里,通体青黑的鳞片在木头和草丛的掩护下几乎隐形。
它的身体绷得很紧,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逃窜的准备。但它没有动,或许是因为藏青这个角色天生就对蛇有极强的吸引力。
谢晏站了起来,从竹椅上起身,转过方向,一步一步地朝那条蛇走去。
蛇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跟他的主人的本性一样开始兴奋和扭动。
谢晏走到它面前,没有急着伸手。
他先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了一些,让那双蛇形竖瞳和蛇的眼睛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安静地、玩味地与林砚对视。
“林砚。”他开口,声音不大,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加掩饰又居高临下的愉悦。
他伸出手,五指不紧不慢地捏住了蛇的七寸。蛇的身体在他手中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绳子,乖顺地垂在他的指间。
谢晏将蛇举到眼前,歪了歪头,挑衅地问道。
“你想见到小百灵,是吗?”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但那温柔不是对人的温柔,而是一只吃饱了的猫看着掌心里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老鼠时,餍足的温柔。
“可惜哦。”他将尾音拖得很长,林砚感觉藏青这人说话总是像是在舔舐什么,仿佛在把人拆吃入腹一样。
他听见藏青说——“我不允许。”
说完,藏青顿了一下,拇指在蛇的鳞片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那
一下摩挲的力道很轻,但蛇的身体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那股轻柔的抚摸里藏着一根无形的针,从鳞片的缝隙间刺进去。
林砚想,这个人的针真是刺到他的眼睛里去了。
“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藏青将蛇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那条藏青色的蛇像一只被驯服的镯子,乖乖地绕着他的腕骨盘了两圈,脑袋搭在他的手背上。
“这条蛇很聪明,”藏青低头看了它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新到手的、还算满意的玩具,“我就帮你养了。”
然后他抬起那只缠着蛇的手,对着空气轻轻挥了挥。
林砚并不认为这个动作是藏青在跟他告别,不如把这个动作当做对狗招手,这样更符合人设一点。
接着画面断了。
啧,好歹是他淘汰了那么多废品才选出来的最优品。
居然光明正大地、面带微笑地从他手里拿走了。
林砚闭上眼,试图重新连接那条蛇,果然,他和蛇之间的链接彻底切断了,没有留下一丝可以追踪的痕迹。
如果是之前,林砚大概会有愤怒,但他现在面上只剩下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在回忆。
回忆刚才透过蛇的眼睛看到的那张脸。
碧绿色的眼睛,蛇形的竖瞳,慵懒的姿态,漫不经心的语气。这些都符合他对谢晏的认知—
但是那个吃冰淇淋的表情。
真的让人感觉很不对劲。
一个人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但吃东西时那种本能般的、下意识的表情,是学不来的。
林砚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手指从桌沿上松开了,指腹上还残留着木纹的压痕,一圈一圈的,像某种古老的年轮。
他将那只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痕,沉默了很久。
而且假如白鸦不在外面。
那么会不会还住在谢晏那里呢?
而此时,演完藏青的谢晏松了一口气,够挑衅了吧,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最好气死你,让你失去智商。
与此同时,郑明漪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他之前用来监视老师的水晶球。
画面很暗,并且非常安静。
郑明漪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纪惊鸿总是贴身带着谢晏送的那顶小红帽,甚至衣服口袋里永远有一个固定的位置留给这顶小红帽,但是现在这顶帽子似乎没有放在纪惊鸿身上。
因为纪惊鸿把小红帽放在身上的时候,他能听见老师心跳的声音,呼吸的节奏,他已经把这两种声音背下来了,绝对不可能忽略和记错。
但现在,太安静了。
老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