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思考
人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瓶。瓶身通体莹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装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秘药。”那人说,将玉瓶放在林砚面前的桌案上,“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让任何人爱上你。”

    林砚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只玉瓶,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把脸藏得严严实实的人。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起来,弯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让任何人爱上我?”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味道复杂的菜肴,“你说的是‘爱’,还是‘控制’?”

    那人顿了一下:“都可以。”

    “都可以。”林砚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修长的手指拿起了那只玉瓶,举到眼前,对着烛光摇了摇。瓶中的暗红色液体随之晃动,像某种被囚禁在玻璃里的生命。

    “所以,”他慢悠悠地说,“你想用这个来换什么?”

    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林砚。

    “谢晏的血。”

    殿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我听说您对白鸦情有独钟,”那人说,声音里的沙哑褪去了几分,露出下面更真实、更年轻的音色,“有了这瓶药,白鸦会心甘情愿地——”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砚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完全不同质感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一阵风掠过刀刃时发出的细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情有独钟。”林砚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一颗味道奇特的糖果。

    “听起来很不错。”

    林砚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性的力量。烛光在他身后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得巨大而扭曲。

    他走到那人面前,微微低头,俯视着那张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

    “让我猜猜,”他说,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谢子轩,你要谢晏的血干什么?”

    谢子轩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林砚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

    “难道在你眼里,我得下药才能得到我的小鸟吗?我好难过啊。”林砚笑着说,声音却并不太难过。

    他的手随之动了。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袖中滑出一柄细长的刀,刀身通体银白,在烛光下折出一道刺目的寒芒。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那柄剑没入了谢子轩的心脏。

    鲜血有些溅在他的脸上,有些顺着银白的剑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光洁的石板上绽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谢子轩倒在地上,他倒不是很惊慌,因为现在有人保他,他现在并不会死。

    只是达不成目的而已,但至少他的“死”可以用来把之前被林砚缴获的那个他偷走的布娃娃置换出来。

    林砚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刀身上的血迹。

    帕子上很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他将它随手丢在了谢子轩的身体旁边。

    白色的帕子落在红色的血泊中,像一片落进墨池的雪花,迅速被染透、吞没。

    林砚将刀收回袖中,迈过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身体,朝殿门走去。

    殿外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草木特有的清冷气息。

    林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殿内那股令人不快的血腥味从肺里彻底排出去。

    他抬脚跨过门槛,走了大约十几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白鸦一头漆黑的发散落在肩后,只有几缕被风拂到脸侧,衬着那张过分精致艳丽的脸。

    林砚下意识有点懊恼,他脸上的血似乎还没擦干净呢。

    不过他的小鸟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