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每一个角落,庭院里的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谢晏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索性起身走到露台,便看见纪惊鸿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清酒,两只白玉酒杯。
其中一只酒杯斟满了酒,纪惊鸿端起来慢慢啜饮,另一只酒杯空空如也,端正地放在对面,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已经喝了不少,平日里清冷的冰蓝色眼眸染上了薄薄的醉意,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掩不住的落寞,银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寂。
一口饮尽杯中酒,纪惊鸿怔怔地望着空中的圆月,良久,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飘进谢晏耳中:“阿月……”
谢晏脚步微顿,缓缓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只空酒杯上,沉默片刻,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的疏离,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探寻:“我斗胆问一句,你……”
纪惊鸿转头看向他,虽然谢晏没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谢晏的意思,醉意朦胧的冰蓝眼眸里泛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却极浅,浅得裹着化不开的苦涩,像覆了薄冰的湖面,看着温和,实则满是寒凉。
他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银发,指尖抚过发尾那片刺眼的白,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他突然问:“你好不好奇,为什么我的发尾是白色的,跟人垂垂老矣一样?”
不等谢晏回应,纪惊鸿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望向远方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久之前的过往:“这是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但那双眼睛在我想要复活我的爱人时毫无用处。”
说完这句,纪惊鸿又饮下一杯酒,那张堪称光风霁月的容颜居然显露出几分嘲讽来,用一种略显欢快的语气说——
“所以我亲手挖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