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冷落了的幽怨,像一只被主人忘了喂食的老猫,蔫了吧唧的嗷呜了一声。
自从家里装了电视机之后,所有人都迷上了。只要一有空,就在客厅的沙发前坐成一排,盯着电视看得聚精会神。就连朱婶儿都迷上了,每天家长里短的电视剧让她看得如痴如醉,动不动就跟着电视里的人物抹眼泪,擦完眼泪还不忘嘟囔一句:“小菊娘命太苦了。”
安安更是对动画片痴迷的不行,每天到点儿了就拉着朱婶儿坐在电视机前,让朱婶儿给他打开电视,香香和大郎一左一右的坐在他的脚边,两双圆溜溜的狗眼紧紧的盯着电视机屏幕,也不知道那两个大脑袋到底看懂了什么,但模样比谁都专注。
现在也没有人来病房了,就连一直念叨着“要看爸爸要看爸爸”的安安也不来了,病房里一下子冷清了起来,周劭还有些不习惯。
许漾站在床边,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原来还嫌弃人家,现在你想人家来,人家都不来了。”
周劭微微翻了一下身,嘴硬,“不来正好,清净多了。”
许漾哼笑一声。
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走了进来,“周副团长,今天感觉怎么样?”主治医生走到床边,翻开挂在床尾的病历本,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记录。
“挺好的,就是伤口有点儿痒。”周劭说。
“伤口愈合痒是正常的。”医生点了点头,放下病历本,转身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个消毒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镊子、剪刀和几块纱布,“今天拆线了。”
周劭“嗯”了一声,从枕头里侧过脸来,看了许漾一眼,“你先出去。”
许漾没出去,往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她不喜欢看这种场景。线在肉中拉扯,放她自己身上她没怎么有感觉,但是看别人,她就有种牙齿发酸的感觉。
医生走上前,弯下腰,镊子轻轻夹住线头的一端,剪刀贴着皮肤剪断,然后手腕一抬一抽,一根细细的线就被抽了出来,剪刀被放进了托盘里,发出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医生站直身子叮嘱道:“好了。伤口长得不错,接下来注意保持干燥,不要剧烈活动,过两天再换一次药就可以出院了。”
许漾这才转回头来,目光落在周劭后背上,后背伤口已经不再是刚手术时那种触目惊心的模样了。新长的肉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像一块正在慢慢愈合的土地,虽然还能看出曾经裂开过的痕迹,但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生机。
周劭转头看向许漾,“害怕,就别看。”
“线抽出来了,就没那么害怕了。”许漾说。
医生笑着看了看许漾,又看了看周劭,弯腰收拾托盘里的工具,像是随口补了一句:“接下来几个月最好都不要有太过剧烈的活动,那方面也是。”
“什么方面?”周劭皱眉。
医生头也没抬:“就是你想的那方面。”
周劭:“......”
他想运动也运动不了,趁着这趟住院,他顺手把结扎手术也做了。反正都要卧床休养,省得再折腾一趟,等出了院,估计又没空了。
“行了,好好养着,有什么就叫我。”说完,带着一行人呼啦啦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许漾噗嗤一声笑出来。周公公再能耐,此刻也无比的脆弱,被医生这么一说,心里头估计开水壶都烧开了。
周劭耳朵红红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嘀咕一声,“笑什么?”
许漾忍住笑,摇摇头,“没什么。”
周劭因公负伤,部队医院对他放宽了住院时间,但周劭在医院里住了三周就待不住了,觉得无聊。医生评估他伤口愈合得不错,可以回家休养。
许漾没有拦他,利落地跑上跑下办了手续,又开车把他从医院拉回了家。一路上周劭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又久违的街景不断往后退,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听见楼下汽车动静,朱婶儿抱着安安从阳台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周劭从车上下来,安安激动地尖叫一声,小身子猛地往下扒拉,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像一颗准备发射的炮弹,唬得朱婶儿赶紧抓紧小家伙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安分的猫崽,一把将他从栏杆边捞回来,放到地上。
安安脚一沾地,立刻扭头就往外跑,嘴里喊着“爸爸爸爸”,欢快得不行。
大郎和香香汪汪两声也跟着往楼下跑。
看到儿子如此热情欢迎自己,周劭嘴角忍不住勾起。
邻居们看见周劭回来,纷纷围了过来。
“小周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