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虚弱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难熬的,许漾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扶椅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郑卫国坐在她旁边,偶尔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冬日的光照在地砖上,泛着一层冷淡的反光。许漾觉得这个倒春寒还是太冷了,凉意从脚底漫上来,一直透到指尖。

    抢救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他没有多寒暄,直接走到许漾面前,看了她一眼:“你是周劭的家属?”

    许漾站了起来:“我是他妻子。”

    医生把文件夹递过来,尽量解释清楚,“那块玻璃卡在肩胛骨和脊柱之间,位置很深,靠近神经丛。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大出血、神经损伤、感染、呼吸抑制......情况比较复杂,我们需要你签了这份病危通知书。”

    他说得很专业,每一个词都是准确、克制的,像是在用语言把最坏的可能性说清楚,又不想把它说得太重。

    许漾低头看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病危通知书”几个字,白纸黑字,方方正正,没有任何修饰。

    她拿起笔,笔尖悬停在纸张上一瞬,许漾签过很多协议合同,每一次她都很果决,没有一丝犹豫,可是这次,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这才落了下去。

    “我相信医生会用自己最专业的素养判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在这里等。”

    医生有些意外许漾的冷静与通情达理,一般家属遇上这种事情都有些崩溃,他见过太多家属在签这份文件时手抖得握不住笔,或者哭得一个字都写不下去,或者反复追问“是不是没救了”。可她还能冷静地说出这些话,他接过文件夹,难得安慰了一句,“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许漾点点头,“多谢。”

    医生转身推门回去了。

    走廊那头陆续来了许多人。有周劭的同事和下属,听到消息跑过来的,穿着作训服,额头挂着汗,喊了一声“嫂子”“弟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拐角处,伸着脖子往抢救室的门上看一眼,又缩回去。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保持了安静。

    严铁山这个老领导也过来了。

    他拍着许漾的肩膀,“放心吧,周劭这小子我知道,鬼门关里闯过多少次,这次也一样能闯过来。”

    许漾点点头,“我知道,手术还要时间,您坐下来等。”

    严铁山没有客气,在她旁边坐下。他的背微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严铁山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在抢救室门口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那扇门开。

    日光从正中一直往西走,走廊里逐渐变得昏暗,许漾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站直了身体,围向门口。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口罩摘了一半,挂在耳朵下面,露出半张脸。他的额头上还有汗,手术帽的边缘被浸湿了一圈,但脸上的神情是松的,“手术很成功。”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才真正落回了胸腔里。

    严铁山一拍双手,哈哈笑道:“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鬼门关里闯过多少次了,我就知道这小子能行!”

    医生笑着把接下来的话对许漾说完,“玻璃取出来了,神经没有损伤,也没有伤到大血管。出血控制住了,后背的皮肉伤也清创缝合了。他现在在复苏室,等麻醉醒了会有人来通知你。”

    许漾也松了口气,周劭好好的,对她这个家庭来说自然是最好的。

    “多谢,辛苦了。”

    医生点了一下头:“病人身体素质好,恢复起来应该会快一些,但还是要观察。”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推门又进去了。

    许漾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重新合上,她转过身,看向严铁山,“老师,您听到了,周劭现在已经安全了,您在这里等了许久,也累了,您先回去休息,等周劭好点儿了,我再通知您。”

    严铁山看向许漾,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这个女娃娃适合周劭,临危不惧,沉着冷静,比那些一遇事就慌了手脚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为周劭高兴,找了个这么好的贤内助。

    “行,那我先回去,周劭这里有什么消息,你及时告诉我。”

    许漾点了点头:“您放心。”

    严铁山迈开步子走了,那些年轻人看见他过去,自动让开一条路,等他走远了,才又慢慢聚拢回来,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许漾面前。

    “弟妹,我们也先回去了。人太多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许漾看着他,点了一下头:“辛苦了,你们也回去歇着。”

    “嫂子,我们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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