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穿着铁路制服的人跑了过来,有的人手里拎着急救箱,有的人拿着扩音器,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一边挥手一边朝四周喊,“所有人往安全地区撤,跟着我,不要管行李,不要逗留!”
“有没有人受伤?还能动的往这边走!”另一个声音紧跟其后,透着紧张焦灼,但还算稳得住。
更多的脚步声从远处涌来,有穿着蓝色制服的铁路公安,有当地公安局的干警,有背着担架和氧气瓶的医护人员,还有人正拉着警戒线把人群往后拦,一边拦一边大声喊着:“往后撤!不要靠近!二次爆炸随时可能发生!”
“我女儿还在里面!”一个女人哭喊着要往里面冲,被公安拉住手臂往外扯开,公安没松手,又朝其他人喊着:“退远一点!往警戒线外面撤!”
“担架!这里有伤员。”
“这边,两个人!”
“往前走,别停!”
......
无数的对话发生在这场慌乱的事件中。
许漾她们几个跟着公安的安排,有序地往安全的地方撤离。车子停在半路,两边都是农田荒地,人只能靠两条腿,深一脚浅一脚地退到远处一片空旷的田边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都是刚刚从列车上疏散下来的乘客,有人蹲着,有人坐着,有人靠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发呆。有人在大声咒骂着炸车的人,骂完之后又蹲下哭出来,有人在慌乱地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伴随着小孩的哭闹声和父母的轻哄声,低低的抽泣声随处起伏。
几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正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给冷得发抖的人倒热水。热气的白雾在早春的空气里飘得很快,还没到人手里就散了一半,但没人挑剔,拿到水的人都是先暖手,再慢慢喝一口。
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在紧急搭棚子,好歹给所有人避避风。
许漾她们挑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来,“秦老师,你坐我包上。”地上挺凉的,许漾让苏曼把包放到地上给秦淑梅坐,好歹隔隔凉气。
秦淑梅摆摆手:“不用,我穿了棉裤,厚着呢。”
话音刚落,吴晓峰抱着一捆芦苇席走了过来,往地上一铺:“坐这个。”几个人也不推辞了,在席子上坐下,屁股终于不用直接贴着泥地了。
几个人也不推辞了,连忙在席子上坐下来。
黄秀抱了几个搪瓷缸子过来,一人手里塞了一杯,“喝口热水。”
杯子接过来的瞬间,指尖碰到搪瓷壁的温度,暖得舍不得放开。
刚才光顾着逃命,热出一身的汗,现在冷风一吹,凉意贴着后背往骨头缝里钻,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炸车的人捉住?”苏曼担忧地看向火车的方向。
许漾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没说话。
“刚才我去要热水的时候,听说已经让临江部队过来增援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黄秀说。
许漾和苏曼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她们家的那口子会不会过来。
五十公里的路,平时要跑一个多小时,周劭他们只用了不到五十分钟就到了。
车速还没完全降下来,副驾驶的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周劭大步向前,直奔临时指挥部。地方公安、铁路公安、车站负责人都在。
“情况怎么样?”他问。
公安递来望远镜:“4号车厢,疑犯独自一人,持有雷管和道具等凶器,大约二十多名人质。妇女和小孩居多。他已经放了话,要见部队的领导,情绪不太稳定。”
周劭接过望远镜,朝4号车厢看去。目光在6号车厢停留一瞬,但一瞬就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到4号车厢。
4号车厢窗帘几乎都拉着。只有一扇窗,窗帘半拉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望远镜的焦距慢慢收紧。周劭看见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被他用左臂箍在身前,像一面盾牌。右手的匕首,横在那孩子的脖子前面。
孩子的脸憋得通红,脖子被勒着,又被刀刃贴着,害怕得想动又不敢动,呜呜哭着喊妈妈。
“没有突击点。”公安分局的副局长脸色铁青,“列车没进站,停在铁轨正中间,两侧全是开阔地,连个趴的地方都没有。4号在两节炸毁的车厢中间,前面是铁轨,后面也是铁轨,而且他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我们的人试过从路基侧面绕,刚走到5号车厢就被发现了,刺伤了一名人质警告我们。”
周劭还在观察,孩子被他当作护盾挡在身前,完美避开了射击点。
似乎是知道有人在看这边,他动了动手中的匕首,他手中的孩子似乎被割伤了,疼得乱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