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毛票,拍在周茜面前,“我给你两毛钱,你去下面给我狗儿子吹一曲《哭皇天》。”
周茜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干。”
“我再给你加一毛。”周衍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毛票。
“不行,才三毛,我不干。”周茜现在可是知道讨价还价的套路了,眼睛转了一圈,还是摇头。
“五毛,不干拉到。”周衍把三张毛票收回来,转身要走。
“我干!”周茜一把拉住周衍,跳下餐桌,鞋都没穿好,噔噔噔跑回自己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没一会儿,她抱着唢呐跑出来,头发都跑散了,在门口趿拉上鞋,噔噔噔就下了楼。
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唢呐声。那声音又尖又硬,像铁锹刮过水泥地,刺棱刺棱的,扎得人耳膜发疼。高音上不去,拐弯的地方劈了岔,像人哭到一半噎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但是偏偏还能听出来吹得是什么曲子,像是老天爷捏着你的嘴,硬生生的把一碗悲凉灌下去。呜呜咽咽的,像风从破窗户缝里钻进来,听得人忍不住想起自己那离世的亲人。
周茜站在底下,腮帮子鼓得老高,唢呐碗朝天,调子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长,拖得人心里那点酸水直往上涌。
“谁啊,大清早的就开始送葬。”
“这是哪一家?没听说谁家老人没了啊——”
“是不是又是你,周茜!”
“这孩子,咋这时候吹这个?我面条还没擀完呢,听这调子手都抖了。”
“哎呦,可别吹了,我刚还以为周副团长怎么了呢。”
许漾站在阳台上,听着那一阵议论声,嘴角抽了一下:“......”
周劭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