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两人继续投入地繁忙的工作当中。周劭甚少回家,偶尔回来拿换洗衣物也是匆匆来,匆匆走,肩上的担子有增无减。许漾也一头扎进自己生意的扩张里,新店开业在即,招聘培训、货物调度、账目核对,千头万绪。
在家里,许漾从不谈论裁军的事情,周衍他们起初还带着担忧和好奇,试图从许漾这里探听些风声,问她他们是不是也会搬走?
许漾面对这些问题,从不给出明确回答,只简单地摇摇头,说一句:“你们爸爸在工作,这些事情,等他忙完了再说。”她的态度平静而坚定,没有焦虑,也没有透露信息。
渐渐地,孩子们就知道了,家里不会谈论这些事情。于是,外面世界的动荡、父母的压力,与孩子们的日常学习生活隔离开来。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却也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四周的动向。
秦淑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后,终于在一个晨光微熹的早晨,来到了Anna女装的外面。她站在门口,身形挺直,衣着朴素却整洁得体,手里提着个旧式但体面的公文包,目光平静地朝里面望去。
许漾正在和康成从院子里出来,一抬头,恰好看见了门口的身影,她眼神微动。
许漾迅速转向康成,交代道:“康成,我这边临时有客人,上午和百货公司那边的洽谈,就全权交给你了。按我们之前商定的方案去谈,遇到特殊情况,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康成也注意到了门口那位气质冷硬的女士,见老板神色郑重,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女士的重要性。他干脆地点了点头:“好的,老板,您放心。” 说罢,便利落地拿着文件,向许漾和门口的秦淑梅略一致意,快步离开了门口,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许漾这才转身,脸上露出真诚而热情的笑容,快步迎向秦淑梅:“秦老师!您来了,快请进!”
秦淑梅见许漾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原本略显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她来之前,心里不是没有顾虑的。自己之前顾虑家里需要,也就一直没给许漾一个明确的回复,算是无声地拒绝了她的邀请。现在,出了事情,自己又巴巴地找上门,许漾会介意她之前的不识抬举和现在的反复无常呢。
秦淑梅朝许漾微微颔首,“许同志,打扰你工作了。”
“您能来,怎么算打扰呢,是我觉得蓬荜生辉才是。”许漾笑着引着秦淑梅往院子里走,“我这里,可太欢迎像您这样的高端人才了。 ”
秦淑梅闻言,嘴角勾了勾,虽然弧度不大,却实实在在地弱化了她脸上惯常的严肃和紧绷。
这简单的对比,让她心中五味杂陈。就在不久前,在家里,她还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让她“滚出这个家”。可在这里,她却被人如此郑重地称为“高端人才”,奉为上宾,言语间都是尊重。
这怎么能不让人痛楚地清醒过来呢,她不该困在无止境的家务和嫌弃中消耗所剩无几的尊严与年华,而是在一个能发挥所长、赢得尊重的地方,重新找回自己的价值和存在感。
此刻,她无比地坚定,她要走出去,去找一份工作。
秦淑梅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Anna女装里面的场景。灯光柔和明亮,照在那些款式新颖、用料考究的衣裙上,折射出华丽又不失格调的光泽,一眼便知是价格不菲的高档货。店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很舒缓,听得人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
穿着工整制服的女孩子们,已经各就各位。她们动作轻柔而专业,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衣架上的服装,调整着陈列的角度,神情专注,姿态从容,整个人散发着工作给予她们的自信。
时间太早,店里还没有客人,穿着制服的保洁王阿姨,正在前台填着表格,正拿着笔,认真地趴在前台填写着一张表格,时不时的抬头跟着前台的女孩说着什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自豪地抬起了下巴。
真神气,真好,秦淑梅心想。
许漾将秦淑梅带到了她们工作的办公室内,“地方小,东西堆得杂乱,秦老师别介意。”
秦淑梅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她没有东张西望,径直走到许漾示意她坐下的沙发前,将手中的皮包小心地放到脚边,自己才端端正正地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
“先喝口水。您这么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吧?要不要我去隔壁买点儿点心?”许漾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倒了杯温水,放到秦淑梅面前的茶几上,
秦淑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用麻烦了,许同志,我吃过了。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好。”许漾笑了笑,在沙发对面端坐了下来。
秦淑梅顿了顿,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