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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林郁一眼,想起他在河边冰冷决绝的威胁和那场近乎同归于尽的落水,心底一片冰凉。就像两个在别人屋檐下避雨的人,还在为如何摆放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而争执不休,甚至以毁掉行李相威胁,却突然发现,头顶的屋檐本身,已经摇摇欲坠,即将坍塌。之前的内部威胁与对抗,在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面前,失去了大部分意义,只剩下一种荒诞的无力感。
林郁也沉默着。对于命运的摆弄,他从来都是一种近乎冷漠的、逆来顺受的无动于衷。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心里有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这个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可......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能写字,能干活,能握紧拳头,可在时代洪流和大人世界的决策面前,却又显得如此无力、如此渺小。他又有什么本事,能决定什么?能改变什么呢?
“我不想回老家。”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已经闻到了老家院子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鸡粪和鸡飞狗跳的气息,“咱奶那臭脸我看得够够的。”
想到什么她继续道:“哦,还有咱姥家。”想到那些人她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怎么不等她再学几节打拳课呢,她还能横扫一片,大杀四方,现在她还是个半吊子,不一定能打过那些娘们啊。
周衍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显然也想起了那些并不愉快的回忆,碗里的饭更吃不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茜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实在不行,咱们去南方打工吧,就去我漾姐经常去的穗港。”
“带上许女士吧,她斗不过咱奶咋办。”周茜道。
周衍点了点头,“行,那咱们都去南边,老周......老周就算了,就叫他在家吧,咱奶不老说想他吗,就让老周回家陪她好了,正好!”